[2005-06-09] 美輿論為何對伊戰傷亡「集體失語」

■余永勝博士　國際時事評論員

　綜合外電消息報道，截至6月5日，美軍在伊拉克至少已經死亡1668人，其中1279人死於「敵對行動」，其餘則死於其他各種原因。應當說，這個數位對於國家間戰爭來說並不算高。不過，如果將其與美國過去發動的幾場戰爭中相比，也堪稱「天文數字」了。須知，海灣戰爭、阿富汗戰爭，美軍損失僅在百人左右，科索沃戰爭美軍更是未失一兵一卒。特別需要指出的是，相對於過去對人員傷亡的極度敏感，公眾這回卻保持了「驚人」的耐受力。箇中原因，耐人尋味。

美國海外干預戰爭有「軟肋」

　1993年，美軍介入索馬里國內衝突，在陣亡了18名突擊隊員，特別是當一名美軍士兵暴屍街頭的畫面被電視播放後，美國輿論就一片譁然，迫使克林頓政府不得不放棄原定計劃，將部隊從索馬里狼狽撤回。而在科索沃戰爭中，當3名美軍飛行員被俘後，美國國內的反戰輿論更是頓時高漲，迫使美國政府不得不將注意力從戰場轉移到解救戰俘的外交斡旋中，直至其被全部釋放。

　與上面對士兵生命的極度「吝惜」相比，這次美國公眾對傷亡可謂非常「慷慨」。須知，人員傷亡一直是制約美國海外軍事干預行動的瓶頸因素，伊戰開始前，專家預計，如果美軍死亡超過一千人，布什政府就會難以「收場」。如今，這個規模早已突破，而美國公眾卻沒有什么明顯反應，布什政府也未因此而受到衝擊。儘管自伊戰開始以來，也有一些零星活動，提醒人們注意美軍在伊拉克的人員傷亡，但這並沒有形成規模效應，也未對政府形成壓力。這其中的原因何在呢？

美政府對伊戰「定性」有問題

　說起來，這還得歸功於美國政府對戰爭定性的「準確」以及宣傳工作的「到位」。2003年10月，布什針對美軍在伊拉克傷亡數位持續增加時曾這樣說：「如果他們(美軍)不在伊拉克作戰，就將在自己的國家作戰。」布什的意思是說，儘管從時間上看，伊拉克戰爭是美國先動手的「侵略」戰爭，但從邏輯上說，卻是美國先受到了伊拉克的威脅，然後才動手的「自衛」戰爭；在此情況下，如果美軍不先下手為強，禦敵於國門之外，那麼到頭來美軍將會在自己的國土上與薩達姆或其支援的恐怖分子「決戰」。公眾顯然認可了布什的這一說法。伊戰開始前，儘管全世界的反戰示威聲勢浩大，連美國的傳統盟友法德都堅決反對對伊動武，卻有高達80％的美國公眾支持伊拉克戰爭，這是公眾認可政府說辭的最好證明。

　這就不難理解輿論為何對「天文數字」的傷亡規模還能保持平靜了。在大部分公眾看來，伊拉克戰爭與索馬里維和及科索沃戰爭性質完全不同，後者是純粹的人道主義干預，「受益」的是別國人民，美國只是「替天行道」而已。既是為了別人的福祉，道義上支援一下還可以，至於流血犧牲，那就犯不著了。而伊拉克戰爭則不同，它是地地道道的「自衛」戰爭，只是與傳統的自衛戰爭不同，它在時間上是「先發制人」而已。既是「保家衛國」，那麼付出一定的代價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

　事實上，美國開戰的兩個理由早已被證明子虛烏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至今也沒有找到；「9．11」調查報告則顯示，沒有證據表明薩達姆與「9．11」事件有牽連。在此情況下，去年9月，聯合國秘書長安南毫不客氣地指出了伊拉克戰爭的「非法」性質。儘管如此，自信而固執的美國人並沒有轉變對戰爭的看法，輿論對傷亡數位的「超級」承受能力，就說明了這一點。

「彌賽亞情結」的虛偽性

　長期以來，美國朝野一直以自己具有濃厚的「彌賽亞情結」自詡，並常以此作為干涉別國內政的理由。所謂「彌賽亞情結」，原意是指基督教傳教士堅信自己的信仰具有普世價值，因而執著於將其推廣及人。美國政府常常賦予自己的國家行為以「彌賽亞情結」色彩，並聲稱為此不惜代價。其實，且不說「彌賽亞情結」根本就不具有合理性——「己之所欲」也不能作為「施之於人」的藉口，即便從美國政府推行「彌賽亞情結」的真誠性來看，也大成問題。這一點，從美國輿論對幾次戰爭傷亡的不同態度，就可以得到證明。索馬里維和、科索沃戰爭以及伊拉克戰爭的經歷表明，美國並不會因為「彌賽亞情結」而做出犧牲，真正能讓美國做出犧牲的，只有其自身的利益。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