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15] 百家廊:戲劇教育要衝出荒涼境界 放大圖片
戲劇藝術,能有助開展學生的視野,豐富了學習的生命。 (網上圖片)
張近平
「戲劇」曾經在本地的教育建制裡,跟其他與藝術相關的學科一樣被賤視,可幸在那個藝術教育荒涼的年代裡,仍有若干熱心戲劇的老師跟滿腦傻勁的學生在學校裡堅持戲劇,令不少學生不至於悶悶的度過青春期。
藝術學院「揭竿起義」
時至今日,「戲劇」卻好像變成了教育界的新寵,得拜課程改革所賜。
近年,隨著熱心人的推動,「戲劇」在學校裡,不只是一個「表演」工具,還是一個「教學利器」。「戲劇教育」這個教學法概念其實在歐美已經行之有年,來到香港還不過是數年間的事。教統局有專責小組推行試驗計劃、各持續教育機構零零星星的辦一些課程推介,加上連續數年的暑假,均有戲劇教育的國際學術會議在港舉行。「戲劇教育」這股勢頭越吹越烈。千等萬等,終於由香港藝術學院「揭竿起義」,與澳洲格里菲斯大學合辦「戲劇教育深造文憑/碩士課程」,為戲劇教育在本土落地生根打造更好的土壤。
一般討論教育專業人員的專業化標準時,均參考美國教育協會所界定指標,大抵可歸納為七項:專業技能、專業訓練、專業組織、專業倫理、專業自主、專業服務、專業成長。而香港教育署在二○○二年推出的「課程指引」,更明確提出了專業的教師應該包括以下三類知識:理論的知識、實踐的知識,以及通過探究、驗證和反思後建構出的新知識。總體來看,學理是教育專業的基石,單靠個人經驗在課堂上隨機應變的教學法,在社區會堂搞搞興趣班還可以,落實到教育事業裡,便不能不透過學府和院校去發展和鞏固。故這個「戲劇教育深造文憑/碩士課程」實在意義重大。
課程對香港的教育和戲劇生態該有意義,但對學員自己呢?
親自籌備 互相支持
筆者有幸趁他們學期中段,一個劇場演出習作的空檔,走訪了三位首屆的學員(林燕、杜一選和陳富文),聽聽他們修讀的心聲。杜一選和陳富文是全日制中學的全職教師,而林燕則在國際學校任教戲劇科。
課程為了讓學員親歷「戲劇」,故其中一科規定要一起籌備一個演出。他們便運用課程裡學到的「編作劇場」技巧,在導師黃婉萍老師的帶領下,創作並演出了《路軌上的回憶》(五月底於藝穗會小劇場演畢三場)。他們除了運用課堂上的時間排戲外,更抽工餘時間練習,問到這次演出的體會,他們異口同聲的感到無比雀躍,在這次習作演出的籌備過程裡彷彿重拾昔日在校園裡排戲的熱情和幹勁。「因為我們每個人也熱愛戲劇,」陳富文指出,「所以人人也很熱心。」林燕補充,「由於我們彼此也是同學,故此排練時那份虛心,是我在其他業餘劇社排戲時所感受不到的。」杜一選補充說。林燕指出,因為同學心底裡熱愛戲劇,因為課程而聚在一起,就好像找到一個追尋同一埋想的共同體,在學習過程裡互相分享和支持,在學習裡成長,「那種感覺很high。」
說到這個課程,他們報讀之後,也有異常豐富的得著。
杜一選在此之前,曾經借調往教統局的課程發展處藝術教育組,參與發展「戲劇科」的課程內容,自己在任教的學校也帶了八年的戲劇小組,他在職的學校更是全港首批開設「戲劇科」的學校之一。論「戲劇教學」的經驗,杜一選可算不少,但他也表示讀了這個課程之後,釐清了很多學理上的概念,「戲劇其實牽涉很廣闊的範疇,教甚麼,如何教,以及如何評估,這些東西,一一能通過這個課程梳理清楚」。
師生互動 體驗新鮮
身為戲劇導師的林燕,透過這回的進修,經常把課堂上學習到的戲劇教學法在實際的工作環境裡實踐。林燕說:「戲劇教學法容許教學過程裡師生互動,教學的自由度很大,我漸漸感覺到自己對學生的信任程度增加了,我越來越信賴我的學生。」不少教師暗地裡對學生的能力抱有懷疑,間接影響學生的學習,林燕的經驗,頗值得為人師表者借鏡。「戲劇教學法可以用來教很多課題,最重要是容許學生透過經驗去學習,教師不是灌輸知識,而是製造機會給學生發現自己的觀點和看法,這絕對有助增強學生自信。」
陳富文是三位受訪老師裡教齡最淺的。陳老師是教英文的,她在這個課程以及日常的實踐裡,發現了:「上課時候,學生開口說英文,比我不斷的教英文,更形重要。」她決定在下一學年,增加自己使用戲劇教學法的次數,「學生學習的最好動力是來自他們心底的自發性,用戲劇教學法,我可以放下老師學生的面具,與學生一起進入戲劇情境,跟他們一起體驗和學習,看他們自發地發掘新經驗。」
戲劇教學法在他們眼中似乎是教學法的「救命丹」,在講求教學法互動的今天,掌握這套技能,確實有助教師增值。杜一選也直覺,目前「教改」雖然「天天新款」,課程的走向會越趨互動,這會是「戲劇教學」在香港學校扎根的好時機。傳統的教學,只要學生知道「對」和「錯」的答案便可以了,但事實證明,這已經坑害了幾代香港人的創造能力發展的機會。戲劇教學法強調尋找「經驗」,凡事皆有多元思維的空間。這無疑是「食正條水」。
不過,是否人人也有條件「搭上這班車」呢?
人性化的教學夢想
在實踐的過程裡,杜一選也遇過挫折。例如同校老師對「戲劇教學」的反應大多採隔岸觀火的心態,「但我相信,只要教師見得多,體驗得多,當大氣候改,其他人便會跟著一起來的了。」杜一選現時一有機會便在校內同事之間介紹「戲劇教學」(例如在「教師發展日」),讓其他同事知道,明白這是哪回事,希望「萬丈高樓從地起」。
林燕則看重教師的個人心態,「如果這個老師是對人有興趣的,關心人的,那麼他便很有條件成功運用戲劇教學。在這教學法裡,我們要學生創作,從中建構意義。那麼,我們也就得尊重、欣賞學生所建構出來的意義,我們肯定學生的作品,也就是對其個人價值之肯定。不真誠對人有興趣的,怎做到?」
陳富文則覺得教師需要放低一些包袱,例如覺得自己在課室裡要板起臉孔,就等於有權威,又或者把學生一言一語也看作是衝著自己而來的,「因為這些心理包袱會影響教師運用這教學法時的靈活性,也不利於建構戲劇情境」。說的也是,試問一個惡死的導遊,怎能讓團友開開心心的一起體驗旅遊的樂趣?
當然,大環境的因素還有不少,例如每班的人數(小班教學絕對是契機),考大學的階梯太窄,不會看重個人成長的表現等。可恨教育主事人目前仍看著一堆統計數字做人,學生的成長,個個生命也變成一堆堆數據,隨時可以加加減減寫報告。
要在目前一個非人性化的環境(杜一選形容),推行一個人性化的教學夢想,也許是「路漫漫其修遠兮」,總之「革命尚未成功」,「同學」「仍須努力」。但無論如何,香港藝術學院辦這個碩士課程,其深遠的意義,又豈會急於在今天見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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