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6-24] 順流、逆流、節流

　■陳家駒 香港公開大學管理及商業學院導師

　由於○四/○五年度來自賣地、薪俸和利得稅收的增加，如撇除了官債發行的借貸，財政赤字將大幅降低至四十五億（港元，下同），而並不是政府近來所估計的一百三十四億。這與○三/○四年的四百億財政赤字比較，確實是雲泥之別。只要香港的地產持續暢旺，○五/○六年甚至可以達至有四十億輕微的財政盈餘。

　面對這些過去數年來未曾享受的甜頭，我們又會索求較為寬鬆的政府開支，至於是否會如新任特首所言順流給予稅務寬減——特別是針對負擔沉重的中產階層，或是否已投入足夠的資源扶助弱勢群體而言，已經變成頗為政治化的議題；相對於此，很容易令人期望藉著大興土木、大搞建設此等的擴張性財政政策，逆流地去催谷剛有起色的經濟發展，去提高經濟生產。那麼我們就得極小心盤算，以防換來不切實際的大白象。

　好些宏觀計量經濟模式推算出擴張性財政政策，短期來說對經濟可有正面的作用，但效果會因時間久了而減弱。而增加政府消費開支產生的效果往往又遠較稅務寬減所得的效果為大。對於發展中經濟而言，閉端型經濟（意指外來活動在其經濟所佔比例非常低）在衰退期擴張財政，通常會達致凱恩斯所預期改善經濟活動的效果；但對某些發展中的「小型開放經濟」，其效應則很小！

　況且，擴張性財政政策多時未有到考慮私人經濟活動被「擠出」(CR○WD ○UT)的問題，總的來說，其可透利率及匯率變動（當然港元是與美元掛鉤的而不在此話下）而削弱數其效應。政府開支增加而推高了利率，會吸引外資流入，令匯率上升及流動賬項變差，抵消了因財政擴張所增加的本土需求。至於「擠出」有多嚴重，就得視乎經濟的開放程度（資金是否無阻地流動），匯率、貨幣政策、貨幣需求以及私人投資模式等。若果所增加的政府開支須於日後以更高稅收來補付，這將會引致固定收入及消費的縮減，經濟產出亦有可能下滑，如是者便是事與願違，逆了政策本身的原意。

　故此，經濟科學諾獎得主佛利民對於利用財政擴張來刺激經濟最為鞭撻。佛老認為凱恩斯的擴張效應難以成立，政府增加開支，只會轉移了私人開消，更說政府只應把開支花在一些「不等使」的差事上，若例如把馬路上的穿洞修補好！

　就算真的有需要採用財政政策，也得端視其擴張或緊縮所涉之內容。在衰退當中，把低生產力的開支削減，並強化資本及人力的生產力，都會發揮較為理想的效應。傳統上財政開支會投放在基礎建設項目上，藉以改善生產力，從而創造經濟增長。但是，不是所有公共建設都為社會提供超凡的回報，對增長有較實質貢獻的建設，不外乎環繞交通、教育、通信建設、公共衛生這些項目上。超時代的輝煌閃爍的建設，未必有高回報；與其花費在這些大白象上，不如倒行逆施，反過來收縮財政(FISCAL CONSOLIDATION)，倒可以令經濟擴充，好些國家例如七十年代的瑞典、八十年代的丹麥及愛爾蘭皆有成功例子。

　若果香港單單採用擴張財政政策，試圖擴展經濟活動，就算不是在嚴重財赤的陰霾下，也可能是杯水車薪，逆流而行，開放型經濟衍生「出口破漏」（EXPORT LEAKAGE）的課題和私人消費容易被「擠出」等等的問體。加上香港沒有一套主動的貨幣政策，香港金融管理局與一般中央銀行在自主性存有制度上差異，縱使在五月份推出了優化聯繫匯率的措施，沒有系統的公開市場操作去影響市場利率，匯率以掛鉤方式中最嚴謹的「貨幣發行局」進行。

　本年度之財政預算案繼續厲行節流，並沒有因為經濟初現反彈而著力提高福利補助（WELFARE　TRANSFER）或進行大興土木，預算案認為首要做到「先節流」和控制政府的營運性開支（○七/○八年為二千億港元；而公共開支則訂在百分之二十之下：《預算案》第109段），相信這是一個審時度勢及較為穩健的方向。（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