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0] 百家廊：荷香彌漫艷陽中 放大圖片
令人醉醺醺的，是那一抹的荷香，還有水的寧謐和諧。
洪娟娟
每到荷花盛開的季節，我總要找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閱讀。他對荷花的描寫雖只寥寥數筆，但那樣逼真，那樣傳神：「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彌望的是團團的葉子。葉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地點綴著些白花，有裊娜地開著的，有羞澀地打著朵兒的；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裡的星星，又如剛出浴的美人。微風處處，送來縷縷清香，彷彿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歌聲似的。」相信誰讀了這段文字，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觀賞荷花的機會。
亭亭玉立出水芙蓉
荷花，又名蓮花、芙蓉、芙蕖等，原產印度，我國栽種已有三千多年的歷史。在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就有詩句寫到荷花。如《鄭風．山有扶蘇》一章：「山有扶蘇，隰有荷華（荷華即荷花）。」如《陳風．澤陂》一章：「彼澤之陂，有蒲與荷。」荷花，夏天開放，秋天凋謝，常見的花色有紅、白兩種。它生長在池塘之中，綠蓋紅幢出於水面，清香飄逸，風韻動人。因此，自古迄今，歌詠荷花之詩甚多，評論也不少。早在宋代，詩評家許豈頁就在其《彥周詩話》中說：「世間花卉，無逾蓮花者。蓋諸花皆借暄風暖日，獨蓮花得意於水月，其香清涼，雖荷葉無花時，亦自香也。」的確，很多詠荷之詩，往往從荷香落筆，如盧照鄰的《曲池荷》：「浮香繞曲岸，圓影覆華池。常恐秋風早，飄零君不知。」
曲池浮香沁心脾
曲池，即唐代京城長安（今陝西省西安市）東南的曲江池，是當時的遊覽勝地。曲江池是個小湖泊，兩岸彎彎曲曲，湖中碧波蕩漾，池中種了大量荷花。「香」用「浮」形容，表明香氣由微風吹送，四處漂流，可感可嗅；「香」而說「繞」，表現了荷花沿著曲池之岸亭亭玉立之狀。一個「浮」字，一個「繞」字，把看不見、摸不著的荷香寫得可感可聞，沁人心脾，讓讀者如親臨其境。
唐代另一詩人李建勳寫荷香則是另一手法，令人拍案叫絕，其《重台蓮》云：「斜倚秋風絕比倫，千英和露染難勻。自為祥瑞生南國，誰把丹青寄北人？明月幾宵同綠水？牡丹無路出紅塵。憐伊不算多時立，贏得馨香暗上身。」蓮花的品種有數百個之多，重台蓮（重瓣的蓮花）是其中之一。此詩開頭就別出心裁，語出驚人：「斜倚秋風絕比倫，千英和露染難勻。」在秋風的吹拂中，荷花不停地左搖右擺，詩人說它斜著身子靠在秋風之上，其優美的風韻真是無與倫比；千萬朵花瓣都沾著適中的露水，就是有意染色也難以如此均勻。在南方生長的重瓣蓮花，是祥瑞的象徵。北方本來沒有蓮花，北方人只能在圖畫中看到，是誰把圖畫寄去的？在月明清風之夜，月影照在池水之上，與蓮花同處綠水，景色何其幽美！相比之下，牡丹就差多了。
牡丹雖馨在紅塵
牡丹，是我國的特產，有「花王」、「百𠕇黃金」等尊貴稱號。它春天開花，花既大又絢麗，歷來受到人們的喜愛。唐代詩人徐夤在《牡丹花二首》中稱它「萬萬花中第一流」，劉禹錫在《賞牡丹》中則讚它「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但李建勳在這裡卻說「牡丹無路出紅塵」。在詩人看來，牡丹雖好，但它仍然處在車馬紅塵的困擾之中，哪裡比得上蓮花可以避免種種塵囂呢！最妙的是結尾兩句：「憐伊不算多時立，贏得馨香暗上身。」有學者認為，憐伊，是憐惜她；「伊」，指觀賞蓮花的人。如果如此理解，那前一句的意思是：詩人憐惜觀賞蓮花者不計算站立了很久的時間。後一句呢？誰「贏得馨香暗上身」？是觀賞蓮花的人還是詩人自己？都說不通。依筆者愚見，「伊」指重台蓮，「憐」是寵愛，「憐伊」的是詩人自己。按此理解，那這兩句的意思是：詩人由於寵愛重台蓮，不算時間長短，一直站在那裡觀賞，以至贏得荷花的芳香在不知不覺中瀰漫全身。在荷池站了一會，就贏得荷香滿身，可見荷香之濃了。這種側面描寫，比正面描寫更為有力。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