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0] 琴台客聚：賈平凹大戰李建軍 放大圖片
李建軍尖銳的批評文風，每使一些大作家頭痛。
黃仲鳴
賈平凹的《秦腔》，未曾出書，在文學雜誌《收穫》連載後，即掀起一陣評論風。在上海還召開了研討會，學者專家一致唱好。獨獨有一個李建軍在扒逆水，本著狠批《廢都》、《懷念狼》的本色，再度出擊，指為「粗俗的失敗之作」。這回可激怒了賈大作家，立予還擊。這可算是今年最有看頭、最為激烈的一次文壇火爆事件。
《收穫》的連載我沒看，倒是出書之後，我捧著它看了一天一夜，愈看愈火滾，第一時間在本欄寫了篇《〈秦腔〉病相報告》，引起內地網友的興趣，轉貼上網，供予評論，也起了一陣波瀾。在這之前，我還沒有看過李建軍的評論，其後看了他的《〈秦控〉的「病象」》（金羊網五月十四日），和我那篇刊出的日期正好同一日，頓使我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跟著，在《千龍網》五月十九日，再看了他的《〈秦腔〉：一部粗俗的失敗之作》，更是大快我心。
李建軍批判《秦腔》，全文找不出「罵」的痕跡，只是按照他的一貫論述邏輯，指出賈平凹的「戀污癖」，描寫得低俗、無聊，人物對話瑣碎、累贅、單調和虛假，敘述策略混亂和無稽。李建軍用語雖然尖銳，但不失為一篇嚴肅而有創建的文學批評，比那些狂吹猛捧的學者更見「一針見血」，更令一般讀者信服。
可是，賈平凹這回壓不住火氣了，指李建軍是「謾罵為營生」，他是「楊志賣刀遇到的潑皮牛二」；他的批評是用「豬尿泡打人不疼，但有臊氣」；他是「馬戲班中的小丑」，「要我佩服他的，是他的勇敢，他能立即變臉，能打著莊嚴的牌子施行他的投機和勢利」，李建軍是否「投機」和「勢利」，我不得而知，但在一片諛詞中，李建軍肯撒出一張「冥紙」，確具膽識和識見。
賈平凹還說，他要趕快去打一針「狂犬疫苗」，換言之，他指李建軍是「狂犬」了，這委實有失一位大作家的風度。反過來說，賈平凹已被「狂犬」噬個正著了，否則為何作此貽笑文壇的「反擊狂言」？
要反駁李建軍這「狂犬」，為甚麼不從正途的文學理論來分辯呢？一篇作品的誕生，任何一個讀者都有權作出批評；作者卻只接「鮮花」，不收「冥紙」，甚至轉而人身攻擊，這種風氣，委實要不得。賈平凹說：「他不是罵出名的嗎？以前誰知道他呀，從《懷念狼》開罵到現在，不是許多人知道他了嗎？現代社會競爭激烈，出人頭地的方式很多，他以罵出名，我確實理解，也很同情。」
看過李建軍文章的讀者都知道，他批評的論據，大都有他的一套理論體系，他所寫的《小說修辭學》，正正是一部甚有見地的文學批評書籍。在這理論體系下，不僅賈平凹「當災」，連莫言也「罵」上了。
批評家之難當，當年台灣的龍應台已觸了礁。這個世界，肯接「冥紙」的作家，尤其是大作家，畢竟是鳳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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