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7] 威尼斯雙年展 未完的盛宴 放大圖片
「又一山人《紅白藍 飲杯茶 傾個飽》」
文:黃 靜
700年前,意大利傳教士馬可孛羅探頭中國大地,一探就是17年,回國後口述寫成《東方見聞錄》,它令所有歐洲人驀然發現,於地球另一端,原來存在著文化沃土,不過以前他們看不到而已。
今天的我們豈能再無知。全球化大勢和鋪天電腦網絡底下,東西方城市間,經驗更趨大同。但這是否又等於相互建立了認知和溝通?
國際視覺藝術舞台之一的威尼斯雙年展,2005年6月開幕,這回由香港藝術家任當代「傳教士」,浩浩蕩蕩向意大利驅進,展開「紅白藍西遊記」之旅,追尋答案。
香港第三度參與這場「聯合國」文化盛宴,與其他國家以藝術語言作外交對話,面對新衍生的溝通問題,今屆香港策展人和藝術家寫下屬於廿一世紀的「西方見聞錄」。
然而,歸來了的他們異口同聲說,三屆耕耘,接合香港與國際的橋樑,不過築起了一個起點。
策展人馮美瑩、藝術家陳育強和又一山人,踏上原始航程,只是飛機代替了船。
又一山人在香港館搭起了一間疑幻似真的茶室,明顯象徵香港文化的紅白藍膠布化身牆紙,雕上通花框架,包圍著一個品茶的促膝空間,坐下的通常是藝術界以外的中外遊人,他們被精緻的三色吸引,一見鍾情。
重塑香港傳統特色的茶樓,引誘觀覲者走入,「館內營造出異常閒適的環境,迎著風觀望河景,人們拿著的是各地報紙為圖案的茶杯,重拾面對面溝通之樂。」「而茶室另一角放置可供ICQ的電腦,藉對比引發反思。」
挖掘沉積文化
「又一山人帶《東方見聞錄》中沒提及的茶葉過去,而我,就將作為外人對威城的體驗表達出來,」寫成西方見聞。陳育強以視力挖掘城市由零開始的建成歷程,「幾百小島,匯聚一個威尼斯,島間需靠橋聯繫;人開始增長,就需要井,還有街渡,再形成水邊建築物。」
多年演變後,威尼斯早已成為被旅客入侵、本地人撤退之城;它在陸沉中,最美好的文化沉積海的最底部。陳育強將拆解的結果,主觀地以相類建築模型重現。「沒可能依足現實,只能運用象徵作為隱喻,如紙袋代表建築物、銀閃的紙是海。」技術和藝術牽涉其中時,建成的威城與客觀所見形成一個隙,由想像力填補。
「城市的內涵從倒轉的紙袋溜走。期望作品對身在威城的旅客有濃縮的衝擊。」大眾對客觀事實不難瞭如指掌,故兩位當代「傳教士」引入的不是陌生事物,而是主觀又微觀的角度。
沉重包袱難卸
他們和各地藝術家同樣透過藝術參與社會,地標的錯置、大美國霸權、歧視、對老年身體的感受……總之,社會關懷、信息、內容先行,表現形式相對次要。
藝壇耕耘者曾視形式創造為目的本身,現在這類探索已沒甚進境了。「大氣候是概念藝術。」又一山人說,紀錄式的攝影、錄像,將事情、信息不經粉飾地呈現,這就是藝術本身。
兩位藝術家介乎中間位置,既不忘社會,亦對形式重視。
雖藝術語言能夠接軌,東西方交流的管道卻未見平坦。非、亞、中東等地固然處邊緣位置,香港作為國際城市,比起台灣、韓國、新加坡的鄰近地區,反更背負「在國際藝術舞台顯示自身存在,獲取認同」的沉重,作品總不期然為「香港文化」下著跡註解,怕遊人心目中只有《東方見聞錄》中的印象。
陳育強承認自己創作時的內在緊張,「內地、台、韓則輕盈得多了,調子活潑,或是香港館『資歷』較淺之故。」馮覺得需要探看「資歷」以外的問題,「台灣藝術家首度參展都或沒此包袱,從作品已很隨心所欲表達個人風格議題:本土對藝術家的支持很具決定性。」
場館遠離人流
尋求延續卻往往被自己的腳絆倒,官僚欠視野的眼睛未能引路。今屆的館址遠離密集主館群,孤零零在水邊一隅,只有一小木碼頭帶來人流。至於專門而來的人,也會第二天才找到的僻靜地。如果上一屆時香港連續六年租下當時的地址就好了,那是核心而熱鬧的位置,為主題館展場入口正對面。而這塊「福地」已被新加坡租去,聽說一租十年。言下之意,他們對政府半年前才決定參展的政策不無埋怨。
馮美瑩說,本地暫只有一個掌管資源的藝發局,其他地區則多為「雙子組合」,即藝發局外應會有一藝術工作者組成的專門策劃組織,才有可能累積藝術資本,如包攬國際策展人。
出席盛宴,豈只能臨時張羅華衣。平日默默耕耘素養,由內至外作準備,才能綻發兩年一度的光芒。
香港雙年展網頁:http : //www.venicebiennale.hk
香港雙年展相片庫:http : //www.hongkongartweb.com/photo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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