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7] 城市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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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　靜

　上海、香港、台北交流近年越是頻繁。共繁榮乃眾生寄望，共衰老卻沒多少人願意提起。

　台北劇場「身體氣象館」創辦人王墨林，他是城市的「不祥人」。居於台北、遊學日本、多次訪港——跳躍於亞洲各城間這些年，在劇場黑箱子，一而再表現對城市的命運竟沒存絲毫希冀，反是越來越絕望。現在他更連結三地人，於香港大都會上演城市消亡的寓言，名為《黑洞3》。

　1999年台灣發生九二一大地震，瞬間崩塌驗證了他的見解。一年後，他創作黑洞實驗戲劇系列，由直接回應地震的《黑洞》，至將地震隱喻民眾歷史被掩埋黑暗中的《黑洞2》。頹坦敗瓦、滔滔洪水，雖埋沒生命與人造世界，但造就了地下洞穴裡尋找生路的鬼魂，漫天黑暗，終有機會直觀自己的心靈，令死亡與民眾和城市的歷史進行對話……悲傷與慰藉，各走兩極卻又相依互生。

　班雅明說，大都會活有鬼魂，象徵城市壓抑之說。「香港很好玩，整城充斥假的東西！你看，鋪天蓋地都是騙人的廣告牌。」王墨林興奮地比划。視覺刺激天羅地網、聲色犬馬，健全的眼睛貪婪吃掉。但是，當這些眼睛墮入黑洞之中，卻只能惶恐中跟隨一對盲人的眼，浪跡一城又一城。這個盲人，是希臘神話裡「弒父娶母」的伊底帕斯王，雙眼不但沒為他帶來真理，反而誘發連鎖悲劇。他選擇自殘雙眼。

　在視覺虛幻中免疫，黑暗中未有恐懼，「盲人掌握了存在的真實、存在的力量。結合想像，以『身體感覺』世界。不只實物觸摸，還更包括和虛無空氣的觸感，溫度、聲浪……」王墨林說，對肢體的自覺，與環境契合，是還原基本的存在感。「剛才一路走來，發覺生成對身體較敏感的女子，在大街上橫衝直撞，常碰到別人，位置感不強。」

　因此，只有現實中的盲人，才能演繹盲人的心靈。「他們隨著熱度追隨燈光，以聲音定位觀眾」用身體探索舞台，造就敏感美麗的劇場語言。2001年開始，王墨林起用盲人演員。以即興接觸，發掘他們的潛力。劇場之上，觀眾被他們引領著，探索黑暗對他們自身更有意義，走上「自主發聲」行列。

　《黑洞3》由上海小說家趙川編劇、香港盲人演員謝偉祺、保新誼及卓新力量演出，王墨林期待這次同中有異的陌生合作，筆者也期待陌生具啟發性的觀戲感受。

　日期：7月22至24日

　主辦：亞洲匯藝

　地點：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

　查詢：2984 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