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7] 輝筆而就：仁　醫

梁家輝

　時間旅行的故事多得汗牛充棟，這許多年來，不論小說或者電視電影，也曾經出過好些經典作品，從前的作者比較守規矩，認同「個人不宜（不能？）改變歷史事實」，所以不管事情如何發展，到最後歷史都沒有因為故事中人物的介入而有所改變，說故事高手更能把自己加入的情節，巧妙地融進歷史事實之中。

　然而，時移世易，讀者和觀眾都漸漸不願滿足於預知的結果（因為已成歷史），於是，遂有作者鋌而走險，寫出改變歷史的故事來，其中最廣為人知者，恐非米高霍士主演的《回到未來》系列莫屬了：窮小子藉著時光旅行機，不但改變了自己，也改變了父母和身邊各人的人生，難得的是觀眾樂於接受改編，甚少提出質疑。

　日本漫畫家村上紀香的《仁醫》，是另一個意圖改變歷史的故事：現代醫師南方仁莫名其妙地回到德川幕府末期，以現代醫學技術行醫，救活無數患了當時是不治之症的病人，還在課堂教育當時的日本西醫。故事因為滲入了醫學知識，又有日本人耳熟能詳的歷史人物穿梭出現，據說銷量不錯。雖然在沒有現代工業產品支援下，外科醫師南方仁能否有此成績，其實頗成疑問，但漫畫本只是用來消閒的，也就不必深究了。

　看了四集，南方醫師能否回到未來尚無頭緒，我可斷言的只是歷史在作者大力干預之下，恐難回復舊觀：在明治維新之前，日本已有可做開腦手術，提早發明盤尼西林，並公開講學的西醫，歷史又怎會沒有記載呢？我倒想知道作者村上先生他日如何自圓其說，假如只是草草收場，則未免可惜了。和另一套科幻漫畫，川口開治的漂流艦隊相比，兩者都是為了遷就故事而干預歷史，都是接近失控，但一者是救人的醫師，一者是戰鬥的軍隊，相比之下，還是仁醫比較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