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19] 香港和諧社會的文化建設
■周八駿 資深評論員
香港的中國籍居民或中國血統居民不分彼此，不影響香港繼續是華洋共處的國際大都會。香港畢竟是以中國籍居民或中國血統居民為絕大多數。如果絕大多數人口分化為這樣或那樣的「族群」，那麼，香港的社會和諧何從談起？
就文化可以分成制度文化和非制度文化而言，筆者於2005年7月12日在本欄發表的《香港和諧社會的制度建設》一文，可以看作關於香港和諧社會的制度文化建設。所以，本文側重於香港和諧社會的非制度文化建設。
隨著經濟全球化不可逆轉地愈益拓展，各國、民族、種族、宗教等不同文化之間的關係成為人類進入21世紀所面對的最大課題。聯合國開發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UNDP）編撰的《2004年人類發展報告》（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04）以「Cultural liberty in today's diverse world」（《當今多樣性世界的文化自由》）為主題，提出一個重要觀點－長期以來追求多元化或多樣性的思想和實踐，對社會和諧構成威脅；21世紀社會和諧，需要承認不同種族、宗教、語言、價值觀的自由選擇和相互包容。
在香港，宗教信仰自由是得到充分尊重的，各種宗教之間相互包容是得到充分體現的。誠然，我們要警惕和預防在當今世界恐怖主義和反恐怖主義鬥爭中基督教與伊斯蘭教的分歧甚至對抗蔓延到香港。
在香港，儘管種族歧視按國際比較不算嚴重，但特區政府已在進行關於反對和禁止種族歧視的立法工作。
種族歧視不同於「文化排斥」
有一種意見：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反對和禁止的種族歧視，應當包括對內地新移民的歧視。特區政府則不同意，理由是內地新移民不屬於別一個種族。
的確，就種族而言，絕大多數內地新移民同香港土生土長的中國血統居民以及早期移居香港、已經融入香港社會的老一輩中國血統居民沒有區別。內地新移民在香港所遇到的不是種族歧視而是「文化排斥「（Cultural differentiating）－無法或難以融入香港社會。這有兩方面原因：就內地新移民而言，是否足夠努力來爭取融入香港社會？就香港社會而言，是否提供必要的條件來幫助內地新移民融入？
為什麼老一輩內地移民在整體上不存在這樣的問題？因為，他們移居香港、在香港這塊土地徧根奮鬥的歷史也就是香港由南中國海邊一個轉口港發展成為舉世聞名的亞洲四小龍之一、亞太地區主要國際金融中心之一的歷史。他們及其在香港生育的後代造就了香港，香港也造就了他們及其後代。那是香港社會階級向上流動性較高的年月，是香港經濟迅速擴張足以鈍化或消弭社會矛盾的年月。然而，香港進入上世紀80年代後情形發生明顯變化。一是隨著內地改革開放，許多內地新移民的政治傾向不同於相當一部分早先內地移民，在香港政治過渡的敏感時期，對前者融入香港社會帶來一定障礙。二是香港本地經濟規模趨於「成熟「和「飽和」，社會階級向上流動性減弱。尤其亞洲金融危機以來，香港經濟轉型陷入困境，不僅內地新移民個人奮鬥的空間收縮，香港本地出生的青年人的發展空間同樣縮窄；不僅青年人就業不易，不少中年的中產人士同樣遭遇失業或者走下坡。因而，內地新移民融入香港社會，固然需要他們自己不懈努力，但是，更依靠香港的經濟轉型取得成功、政治轉變取得突破。
「一個銅錢的兩面」
內地新移民融入香港社會，與香港社會融入中國社會，是「一個銅錢的兩面」。自1841年英國強佔香港至1997年7月1日香港回歸中國，香港在156年裡是中國的一塊「飛地」（enclave）。156年殖民統治造成香港在制度文化和非制度文化兩方面都同國家主體有顯著的差異。「一國兩制」保障香港回歸祖國後繼續享有原有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然而，「一國兩制」是一個動態的過程，香港的一切不會也不可能被凝固於1997年6月30日24時那一刻。特別是，跨入新世紀，香港與內地、尤其廣東省珠江三角洲經濟一體化勢不可擋。客觀情勢要求香港居民深思香港在中國的定位。毋需贅言，香港的某些政黨、政治團體繼續對中央採取對立或對抗的立場已不合時宜，香港社會某些人對內地新移民繼續採取排斥或排擠的態度也與時代脫節。香港不可能繼續是中國960萬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一塊「飛地」，內地新移民也不可能繼續居於香港1,100平方公里土地上的邊緣或低層。 (本欄每周二刊出) （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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