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3] 百家廊：夏衍香港脫險前後 放大圖片
夏衍曾擔任《華商報》文藝副刊的編輯。
沈鴻鑫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在抗日戰爭期間，我國進步的、愛國的作家、藝術家們，紛紛投入抗日救亡運動，並寫出反法西斯、反侵略戰爭的力作。著名作家、劇作家夏衍就是其中突出的一個。
主編《救亡日報》
一九三七年，抗日戰爭爆發，正在上海的夏衍就參加了上海文化界救亡協會，並擔任《救亡日報》主編。上海淪陷後，夏衍到達廣州；一九三八年，廣州又遭失守，夏衍復到桂林，復刊《救亡日報》。一九四一年一月，皖南事變發生，夏衍因拒絕刊登國民黨中央社誣蔑新四軍的消息，遭到他們的通緝，《救亡日報》也被封閉。根據周恩來的電示，夏衍到了香港。
在香港，夏衍擔任《華商報》文藝副刊的編輯。不久，香港陷落，夏衍及一批進步的作家、文人都處於危險的境地。接著傳出了夏衍犧牲的消息，有一家晚報還登了夏衍殉難的報道。有人還活龍活現地傳說夏衍如何被抽筋劍劈，葬身魚腹的情景。桂林的朋友們聞之十分焦慮。其實這純屬謠傳。夏衍並未遇難，他和一些文化界的朋友隱蔽了一段時間以後，一起籌劃，化裝逃離了香港。他們二十多人會合在一起，同乘一條船。有的化裝成衣衫襤褸的乞婆，有的喬扮成香港橫行街頭的「爛仔」，還有的用鍋底灰塗黑了臉，裝成撿煤渣的窮婦。夏衍自己留著「加垃罕」式的短髯，裝扮成一個商人。但是，他們這批人還是引起了巡海日本兵的懷疑。他們過來查問時，夏衍因為懂日語，就用日語和日本兵交談。經過一番對話，終於巧妙地逃過了追查的一關。
安然返桂同儕狂喜
夏衍等人歷經艱險，安全回到桂林。留在桂林的文化人喜出望外。一九四二年二月五日，田漢、歐陽予倩、洪深等到桂林南站，熱情歡迎脫險回來的夏衍一行。洪深見到夏衍，連忙上前與他擁抱。可能是洪深的力氣太大，加上十分激動，巨人般的擁抱竟使夏衍發出一聲驚叫，他胸前口袋裡的一支鋼筆也被折斷了。一星期之後，歐陽予倩在美麗川菜館設宴為夏衍一行洗塵。此時夏衍已經剃掉了化裝時蓄留的短髯，顯得容光煥發。席間，歐陽予倩興奮地引吭高歌；田漢即席賦詩：高歌一曲動華筵，老鳳新聲似昔年。碎玉正悲香島遠，銜杯何幸桂江邊。割鬚不作行商狀，抵足曾同海盜眠。且把犁鋤收拾好，故鄉猶有未耕田。蔡楚生還畫了一幅《黃坤逃難圖》，黃坤是夏衍逃難時用的化名。圖中夏衍以洋傘挑著行囊和藤篋，西裝褲的腳管捲得高高的，姿態狼狽而滑稽，引得大家忍俊不禁。
夏衍回到桂林時，他的劇作《愁城記》正由歐陽予倩導演，在桂林公演；夏衍又與田漢、洪深三人合寫《再會吧！香港》，由新中國劇社在桂林演出，兩個戲都獲得了成功。
《法西斯細菌》寫盡悲劇英雄
一九四二年四月夏衍根據周恩來電示，從桂林抵達戰時的首都重慶，擔任中共南方局文化組副組長，對外公開身份是《新華日報》特約評論員。他在宣傳、撰稿、編輯等工作之餘，又拿起筆來寫作劇本，六月寫成多幕劇《水鄉吟》，接著又寫《法西斯細菌》。
關於《法西斯細菌》，在他從香港脫險到達桂林時就開始醞釀。起初他打算寫一個以港戰為題材的喜劇。在那三周的戰亂生活中，他的確積累了不少使人哄笑和苦笑的材料。但是靜下來思量，覺得這一些都反而是悲劇的材料了。他在桂林和重慶遇見了好幾位醫生，其中一位是從北京協和醫院逃出來的，他告訴夏衍，整個協和醫院的研究室全給日本兵佔領了，有的鐵肺、貴重的鐳錠也被搶劫一空，他準備到大後方去從事醫療工作。還有一位原來在香港瑪麗醫院工作，港戰時醫院也被搗毀了。
這些醫生原來善良地相信醫術是超然於政治的，可是日本法西斯侵略者把他們從科學之宮驅逐到了戰亂的現實中來了。
他們被迫離開實驗室，離開顯微鏡，眼前看到的是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他們的經歷引起了夏衍的濃厚興趣，一個新的創作意念在他心中萌生了。於是他又找了許多醫學方面的書來讀，其中現代細菌學泰斗金瑟（Zinsser）教授的名著《老鼠、虱子和歷史》簡直把他迷住了。他一口氣把它讀完了。接著又找來他的自傳《比詩還要真實》。夏衍決定把一個善良的細菌學者作為悲劇裡的英雄。
改編成舞台劇激鬥志
一九四二年夏天，夏衍在重慶北碚的北溫泉開始寫作。至八月寫成了一部五幕六場的大型話劇《法西斯細菌》，又名《第七號風球》。此劇具有明顯的島埠色彩，然而夏衍並不滿足於港戰事件的簡單記錄，而是通過主人公細菌學家俞實夫和他的留日同學趙安濤、秦正誼三位知識分子的不同遭遇和生活道路，深刻揭露日本軍國主義者發動侵華戰爭，殘殺中國人民的滔天罪行，也為我們展現了一幅中國人民反法西斯戰爭的畫卷。
俞實夫為了治病救人，研究傷寒細菌；可是日本侵略者卻把他培養出來的細菌用於戰爭，滅絕人性地製造細菌彈，更大規模地殺戮中國百姓。劇本闡明了「法西斯與科學勢不兩立」，「你不關心政治，政治卻關心你」的深刻哲理，使人們強烈地感受到，法西斯是世界上最兇猛的一種細菌，只有消滅法西斯細菌，人民才能幸福生活，科學文化才能發展。
這個戲於一九四二年十月十七日在重慶霧季演出中由中華劇藝社首演，洪深、應雲衛導演，耿震、白楊、周峰、張逸生等主演。周恩來副主席曾邀請許多他熟識的科學家、醫生看戲座談，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對抗戰大業發揮了很大的鼓動作用。
抗日戰爭勝利已經六十年了，但是我們和我們的子孫永遠不能忘記這一段歷史，時刻警惕著軍國主義、法西斯細菌的復活，堅決捍衛世界的和平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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