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8] 美國需要一個怎樣的中國
■何亮亮 鳳凰衛視言論部副總監
美國如果將中國定位為敵人,那將是美國所犯的最大的錯誤。一個從來不對外擴張、從來是以文明方式與世界其他部分和平相處的中國,世界人口最多、發展最快的中國,如果被美國視為敵人,固然是中國的不幸,更是美國的不幸。
近期中國企業如中海油、海爾等在美國收購企業迭遭非市場因素的阻遏;中國的人民幣匯率問題,在美國一些政客的議事日程中也不是作為經濟問題而是作為政治問題出現的。美國輿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關心中國,特別是涉及到中美關係、涉及到中國與美國經濟和就業的問題。美國的政治和學術精英也比以往更關注中國,關注中國崛起對美國的影響,關注中國的走向,關注美國的霸權地位是否將受到中國的挑戰。在華人世界,有關的評論和爭論也越來越多。世界其他地方如歐洲和日本,這個問題也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
歐盟與俄羅斯各為一極
無論歐洲憲法的前景如何,歐盟作為一個政治經濟集團的存在,是世界一極,這是不會改變的;日本作為一個經濟強國,但在政治和外交方面依附於美國,無法成為一極;俄羅斯儘管在經濟方面還不是強國,但是在核武器方面仍然可以與美國抗衡,在地緣政治方面是亞歐大陸的大國,作為世界一極,也無法否認。雖然「老歐洲」反對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雖然美國對歐洲作為一個整體也充滿戒心和疑慮,但是在價值觀念、政治和經濟體制、安全合作等方面,歐洲都是美國的最重要夥伴。蘇聯在冷戰中敗於美國,俄羅斯至今還在承受這一失敗的後果,美國對俄羅斯有戒心有疑慮,但是俄羅斯對美國不構成威脅。
美國的最大威脅是恐怖主義
美國作為世界唯一超級大國,面臨的敵人和威脅,是史無前例的。對美國構成最大威脅的不是一個國家,也不是一個聯盟,而是歷史上首次出現的能夠威脅整個國際社會的「怪物」——恐怖主義。恐怖主義的定義,暫且不論,美國的九.一一事件,已經被證明是來自阿拉伯的伊斯蘭極端主義分子所為,美國以此作為發動反恐戰爭的理由,開創了全球反恐戰爭的時代。以「基地」組織為代表的伊斯蘭極端主義勢力,以反對「十字軍」、反對猶太復國主義為由,四處招兵買馬,八方煽風點火,在美國已經強化反恐、無機可乘的情況下,在歐洲和中東不斷製造事端,美國和「基地」組織相互視對方為「異教徒」,在實力相差懸殊的情況下對峙,成為當代世界的主要矛盾之一(但不是唯一的矛盾)。
美國主要軍力部署在中東——波斯灣
反恐戰爭也為美國控制中東——波斯灣這一世界石油儲藏最豐富的戰略要道提供了藉口,使美國能夠名正言順地在中東推行民主化,儘管這是一個長期的目標,而且能否成功,也還在未定之天。但是美國在海外的主要軍力已經部署在波斯灣、伊拉克和阿富汗,無法再應付另一場大規模的戰爭。
美國無法解讀中國
美國歷來以歐洲歷史上的國際關係格局作為處理其對外事務的主要參照系,美國有打敗納粹德國、日本以及不戰而勝蘇聯的經驗,從喬治.凱南的「遏制」論到基辛格的「均衡」論和從布熱津斯基的「大國棋局」論,都無法解讀恐怖主義的威脅,也無法解讀中國這樣的國家。
中國是一個共產黨執政的社會主義國家,但是和當年的蘇聯完全不同,因為中國的歷史和文化傳統完全不同。中國從1978年以後,對外開放,主動融入全球化進程,現在是世界第三大貿易國和第六大經濟體,更重要的是中國發展的潛力大,未來發展的前景可觀。在歷史上的大部分時間中國在東亞都是領導者,這不是中國自封的,而是歷來如此,而現在東亞的發展又出現了這種勢頭,只要看看10+1(東盟加中國的自由貿易區)、六方會談,看看人民幣升值之後亞洲各國貨幣的態勢就可以了解。美國如果將中國定位為敵人,那將是美國所犯的最大的錯誤,一個從來不對外擴張、從來是以文明方式與世界其他地區和平相處的中國,世界人口最多、發展最快的中國,如果被美國視為敵人,固然是中國的不幸,更是美國的不幸。因此美國必須尊重中國作為東亞領導者的地位,而中國並不挑戰美國作為超級大國的地位。(本欄每周四刊出) (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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