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7-29] 從韜光養晦走向正常外交

■劉斯路　資深評論員

　韜光養晦，是鄧小平為中國度過上世紀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遭受西方世界圍堵的短期策略。風波過了，他就修正，加上了「有所作為」。現在，中國需要的是正常外交，就是：不卑不亢，不驕不媚，國家利益，寸步不讓。正常外交比韜光養晦的難度更大，因為要全面維護中國的利益不受絲毫傷害，更不容易。

　內地媒體報道，北京有外交圈中人表示，中國將長期堅持鄧小平制定的「韜光養晦」的方針100年。報道說，有傳媒宣揚「中國外交韜光養晦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他感到十分擔心，認為這種看法不對，並引述有關人士的話表示，「『韜光養晦』的方針至少還要用100年」。他認為，中國的和平崛起要走過一條荊棘叢生的道路，因此，「韜光養晦」的外交政策還將長期堅持。他也擔心，一個國家在和平崛起的時候容易產生狹隘的民族主義。

韜光養晦和與時俱進

　看來，「韜光養晦的方針至少還要用100年」，應該是個人的意見，因為至少不符合北京高層「與時俱進」的思想指導方針。

　其實，「韜光養晦」，在現實層面上也無法用100年。先不要深究外交策略上的問題，就是形式邏輯也是錯誤的。鄧小平和江澤民定下在2020年再翻兩番和在本世紀中葉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偉目標。再翻兩番和偉大的復興是甚麼概念？再翻兩番，中國的經濟總量就是僅次於美國，世界第二。偉大的復興，就是中國和美國差不多平起平坐了。再過十多年，只要中國可以保持政局穩定，經濟平穩增長，中國超過日本，在世界民族之林坐第二把交椅是跑不了的。中國在這種國際地位上，只能負起應有的大國責任，是無法再韜光養晦的。你想韜光養晦，人家也不會讓你韜光養晦，一定要你盡大國的責任，起碼要你多交聯合國會費。

韜光養晦100年太絕對化

　所以，韜光養晦100年，是太絕對化，是不通的，與中國的發展宏偉目標是不相符的。如果真的要韜光養晦100年，那說明對實現再翻兩番和偉大復興的目標沒有信心。如果鄧小平還在，他只會強調說，中國強大了也不稱霸，絕不會說韜光養晦100年這樣的過頭話。

　不稱霸和韜光養晦，是兩個概念。中國應該向世界宣示的是，100年也不稱霸。準確地說，應像鄧小平所講，中國永遠不稱霸。

鄧小平加上了「有所作為」

　韜光養晦，是鄧小平為中國度過上世紀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遭受西方世界圍堵的短期策略。風波過了，他就修正，加上了「有所作為」。也不太講「絕不當頭」了。目前，中國反對日本成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帶頭說要投反對票，就是出頭了。這個頭，目前聯合國的形勢說明是出對了。中國的和平崛起，的確要走過一條荊棘叢生的道路，但是解決的方法不是長期堅持「韜光養晦」的外交政策，相反，應該是審時度勢決定適合的外交戰略和策略，該硬的就硬，該軟的就軟。哪有一本經書讀到頭。

不卑不亢維護國家利益

　現在，中國需要的是正常外交，就是：不卑不亢，不驕不媚，國家利益，寸步不讓。中國經過二十多年改革開放，以經濟規模計，已是世界第六。西方世界也再也不能用上個世界90年代的制裁方式對待中國。國力的增長，決定了中國外交政策的與時俱進。今天，中國外交必然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那就是全力維護中國的國家利益。在上個世紀90年代，中國被迫韜光養晦的時候，常常要為了大局，對一些局部利益作出讓步；到了現在正常外交的時代，中國就不需要再做這些讓步了。反過來，要對手做出讓步。遇到中國的核心利益，更加是針鋒相對，寸土必爭。

正常外交比韜光養晦難度更大

　日本人想做正常國家想了60年都想不到。中國現在有條件了，當然更應該有正常大國的風範。中國韜光養晦十多年，把一些人的思想養懶了，骨頭養軟了，就像魯迅罵《紅樓夢》的焦大一樣：「奴才站慣了，不用坐」。其實，擔心甚麼狹隘的民族主義，是多餘的。目前，中國人在世界上，其實還不能和西方人平起平坐。而要正常外交比韜光養晦的難度更大，因為要全面維護中國的利益不受絲毫傷害，更不容易。 （本欄每周五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