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10] 衛慧 我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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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綺平

　以《上海寶貝》一鳴驚人、被形容用「身體寫作」的上海女作家衛慧，在中國文壇銷聲匿跡四年多後，最近推出20萬字的新書《我的禪》，如今正周遊列國促銷新書。

　她先赴英國，七月初出席英國布賴頓（Brighton）世界文學節的作家座談會；八月底將赴愛丁堡國際書展，與讀者見面和簽名；還接受連串傳媒如BBC等訪問。她的出現，的確引起當地文壇一陣騷動，連暢銷周刊《The Week》亦以她為封面故事。

　且看西方人如何評論這位「寶貝」。

男人幻想強姦她

　據《星期日電訊報》指出，三十歲的衛慧是中國最惹爭議的年輕作家，她在自傳式小說《上海寶貝》裡，描述一位崇尚西方文化的年青女性，對性、毒品和物質追求的看法。結果，這本書遭內地禁售，4萬冊被付之一炬。

　不過，衛慧向該報記者說，「這算不了甚麼。如果事情發生在15年前，我可能被判死刑。」她承認，曾經接到許多辱罵她的電郵，男人幻想強姦她和殺害她……她傷心極了。對中國那些「凡夫俗子」的反應，她一方面嗤之以鼻，一方面恨之入骨。「我的名氣愈大，他們愈覺得自己受到侮辱。」她悲傷地向外國記者搖頭嘆息。

　「我是一個叛徒。西方男人接受我寫的東西，惟獨中國男人排斥我，憎恨我。我好像令國家蒙羞了。」

一點也不腳踏實地

　報道說，四年來衛慧住在紐約，過著「自我放逐」般的日子。偶爾，也會回上海打個轉。「上海留住我的記憶、我的童年、我的初吻……我回去了，才能陶醉當中。」「中國突飛猛進，也瞬息萬變，我擔心，有一天我們的記憶會隨之消失。」

　《上海寶貝》(《Shanghai Baby》)已被翻譯成35種語文出版，英文版單在英國已售出12萬千本，成為國際暢銷書之一。

　衛慧對BBC記者描述，上海就像一個神話故事，比世界任何地方都活躍、有生氣，年輕人受到過多激勵。「他們自以為有機會成為百萬富翁，其實一點兒也不腳踏實地。」她說。

有點大言不慚

　但英國記者卻認為，衛慧追崇佛教、外星人、星座和穿名牌服飾來肯定自己的身份地位，同樣不腳踏實地。「她對性也很感興趣。」報道說。最近她從紐約回上海，為美國人對性的一本正經而嘆氣。「相比之下，內地人士的性關係非常活躍。」她說。

　較早前，衛慧也接受美國傳媒訪問。她說，因為《上海寶貝》這本書「令西方突然間對中國文學變得感興趣了。有些中國作家作品的英文版，後來也可以在美國出版了。」她似乎有點大言不慚。

　「聽說，不少美國書商經紀人現在跑到中國去，與更年輕的作者簽約，都是因為我這本書嘛。」衛慧愈說愈興奮。

有點讀不下去

　衛慧新書《我的禪》經上海市新聞出版局審閱，去年七月在上海書展被評為「最受讀者歡迎的12本書」之一。該書的英文、日文、德文、西班文、意大利文版本在全球同步發行。英文版的書名叫《嫁給佛》(《Marrying Buddha》)。

　該書可以說是《上海寶貝》續集。故事講述，上海女孩CoCo嚮往西方價值觀，來到西方時尚之都紐約，她經歷愛情與性愛、享樂與自由的種種體驗後，但依然對自己的人生充滿迷茫。於是，她決定重回東方，試圖在東方文化傳統尋求身心解放，表現對東方文化的回歸。

　然而，在「禪」的包裹下，「性」依然是衛慧的新作主題。此書在上海推出後，立刻出現一些對衛慧作品質疑的反應。

　內地主要媒體書評對《我的禪》評價不高。上海《新民晚報》讀書版評論說﹕「我翻了翻，大概花了十分鐘，覺得整個故事不完整，女主人公很有特質……但有點讀不下去。」

誤導了西方記者

　北京《新京報》八月一篇書評提及《我的禪》，表示對該書失望。書評說：「我原以為一個女子，在經歷當年的從巔峰跌入低谷，遠走他鄉又重出江湖，推出一本自傳體小新書，或許可以洗去她過往的浮華而沉澱下一些東西。但是我又失望了。」；「如果作者不是衛慧，這也就與當前市場上隨處可見的流行小說一樣，寫帶點小資顏色的愛情與浪漫」。

　衛慧「遠走他鄉」，反而覺得自己愈來愈中國化。她對美國記者說：「來到紐約，跟中國保持一段距離後，再回頭去看她，有更清晰的認識。我發覺自己很中國，特別是我的胃，只能吃中國菜。我還非常頑固地喜歡穿旗袍。」

　衛慧誤導了西方記者。他們以為衛慧口中的中國菜和旗袍，就可以代表了中國文化，《上海寶貝》就可以代表了中國新一代的生活方式。

　只有衛慧心知肚明──她承認自己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