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16] 豆棚閒話 :不向東風怨未開 放大圖片
■黨海政
王安石在勸勉一位落第的朋友時說:「意氣未直輕感慨,文章尤忌數悲哀。」毛澤東也曾說過:「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自然也有一些人,面對落第,甚至不公平的落第,心態較為平和,心胸較為曠達。
借詩酒求抒懷
唐代的高蟾便是其中很典型的一個例子。五代孫光憲的《北夢瑣言》稱他「守寒素之分,無躁競之心」;元代辛文房的《唐才子傳》稱他「性倜儻離群,稍尚氣節」,「其胸次磊塊詩酒能為消破耳」。他的落第詩這樣寫道:
天上碧桃和露種,日邊紅杏倚雲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東風怨未開。
「新進士們恰似天上的碧桃與日邊的紅杏,得雨露滋潤,生得鬱鬱�p�p,開得�礸給銢鶠F而我就像那寂寞生長在秋江邊的芙蓉,雖然不能綻開花朵,卻也並不抱怨沒有吹來東風。」
高蟾的詩寫得餘音裊裊、含蓄雋永,而清代李調元的落第詩卻顯得平實而堅定:
世上憐才休恨少,平生失學本來多。天公有意君知否?大器先須小折磨。
唐伯虎放達堪比李白
而落第詩到了唐伯虎那裡,則給人一種直白的放達。這位一代風流才子,鄉試時高中解元,卻在會試時捲入曖昧的科場舞弊案,斷送掉似錦的前程。從此寄情詩酒,放浪形骸,以賣畫為生,仍不廢嘯傲:
領解皇都第一名,猖披歸臥舊茅蘅。立錐莫笑無餘地,萬里江山筆下生。
或是:
不煉金丹不坐禪,不為商賈不耕田。閒來寫就青山賣,不使人間造孽錢。
有時把酒對月,放達之勢直掩太白而上:
我也不登天子船,我也不上長安眠。姑蘇城外一茅屋,萬樹梅花月滿天。
清代的趙翼論詩說:「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是說在山河破碎、民族危亡的關鍵時刻,往往能催發出一些優秀的詩詞篇章。而對科舉時代的讀書人來說,科舉幾乎是他們唯一的進身之階,得中與否也幾乎等同於一場滄桑巨變。由此所產生的及第詩與落第詩,也便成為了中國古代詩歌史上一道亮麗的風景。透過這道風景,我們可以影影綽綽地看見一大群人,他們或肥馬輕裘,或衣衫襤褸,或志得意滿,或垂頭喪氣。我們看不清他們的面容,但可以觸摸到他們的脈搏,感受到他們的呼吸,並能和他們一起看潮起潮落,大江東去。這一群人,曾經是這方藍天下最活躍、最引人注目的一群,如今卻已經漸漸淡出了我們的記憶…… (全系列完)(幾家歡樂幾家愁的科舉系列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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