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3] 琴台客聚：考試選賢四標準 放大圖片
從古至今，考試的標準皆有漏洞。筆者認為，古時取決於皇帝要甚麼人，今時看社會要甚麼人，這是古今最大的不同。
吳羊璧
考試是為了選人，選人的重點是甚麼，《新唐書．選舉志》中，有一段文字說出當時朝廷心目中最佳的人選條件，提出四點，第一點竟然是相貌堂堂，這段文字是：
「凡擇人之法有四：一曰身，體貌豐偉；二曰言，言辭辯正；三曰書，楷法遒美；四曰判，文理優長。」
要說明一下，這段文字是在說選擇官員，不是說考試。經過考試之後，有資格做官員了，但用人的吏部，當然還要再挑選，分別任用。這就有了上面這四個條件，有點像今天的面試。老實說，面試時，相貌堂堂（一曰身），當然先佔了個好印象，接著說話暢順有條理（二曰言），便加深了印象。再看看筆底寫的字像樣（三曰書），又有思考判斷的能力（四曰判），這四者都合格，就是頗為理想的人選了。上面引《選舉志》那段文字，接下去說，再考慮人的品德、能力、工作經驗（德、才、勞）。說起來，這些條件，都值得今天面試參考。
其實，這裡說的吏部面試選人時的考慮，還只是吏部官員的考慮。
在最上層，即皇帝或者中樞官員那裡，作為社會的大僱主，考慮的就更深一層了。那就是怎樣找到文可以治國，武可以安邦的人才。原來自古在這方面不斷有爭論。
爭論的重點，主要圍繞幾方面的標準，一是德，一是才。才又有以文釆為重，還是以實學為重，即能夠解決重大的實際問題。
重德，那是沒有錯的。但是這很難列出標準來考慮。蘇東坡說得好，如果「設科立名以取之，則是教天下相率而為偽也」（宋史．選舉一），大家都可以做出樣子來通過考誠的。蘇東坡舉例說，如果考德行的標準是孝，大家就學古孝子割股肉奉給父母吃，或者到死去的父母墓前守墓；如果標準是廉，大家就不用好的車馬，穿破舊衣服，吃樸素食物，如此而已。（宋史：「上以孝取人，則勇者割股，怯者廬墓。上以廉取人，則弊車、羸馬、惡衣、菲食，凡可以中上意者無所不至」）。在形式上去滿足上面的要求，並不難。
倒是從文字上，考學生的學習成績，始終是最基本的辦法。但是問題來了，有些考生的確文詞很好，文章寫得吸引人，這是很容易打動人的。但如果著重以文詞取人，就很容易形成只重虛文沒有實學的傾向。王安石對此批評得很嚴厲，說年青時讀書，本應尋求治天下的大道理，如果一心學詩賦，詩賦寫得好了，做官面對世事，卻茫然不知所措。（宋史：「今以少壯時，正當講求天下正理，乃閉門作詩賦，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習。」）王安石是宰相人才，天天面對實際政務，所以說得比較重。蘇東坡就說得輕鬆些，他以一個叫楊億的為例：「近世文章華麗，無如楊億」，可以讓楊億成為一個「忠清鯁亮之士」，就是說，讓這種人去唱高調，站在道德高位發議論就是了。
看這些古代的議論，令人感到，考試固然必須有標準，有指引，但方法與指引又永遠會有問題。今天的方法與古時不同了，也會有問題，一點不奇怪。最大的不同是，古時選人是看皇帝要甚麼人，現在選人是看社會要甚麼樣的人。 （談考試．之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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