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5] 「超女」：今夏中國最熱門話題

■何亮亮　鳳凰衛視言論部副總監

　前周五（8月12日），內地一家省級電視台的衛星頻道播送的「超級女聲」。 半決賽（所謂五進三，即最後5名選手中選出3個），吸引了中國內地四億電視觀眾。內地媒體驚呼：這個晚會播出之時，各地萬人空巷，為多年未見。億萬民眾全情投入這個娛樂節目，「超女」成為今夏中國內地最熱門的話題，不僅刷新了中國電視收視率的新紀錄，也創造了電視廣告價格的新紀錄。「超女」的出現，不僅是「中國娛樂的革命」、「大眾文化的狂歡」，也是一個非常值得注意觀察和研究的社會現象。

反映社會多元化和寬容程度

　所謂超級女聲，就是大眾歌星選拔賽，其主角不是主持人，不是明星，不是社會成功人士，而是普通民眾。最初的報名階段被稱為「海選」，任何女性，不分地域、戶籍、種族、年齡、學歷、財富多寡、社會地位高下，均可以報名參加，然後依照規則進入一場場淘汰賽。超過十五萬女性（大部分是青少年）報名，全國分五個賽區，層層選拔，最後進入決賽。

　「超女」的裁判是全民，結果和名次由觀眾用手機短信投票決定。正如北京《新京報》所指出的「暫且不論淘汰賽過程中規則運用的透明與公平問題，對於中國民眾，尤其女性來說，『超級女聲』提供了一個『平等而且自由』參與的平台。可以『平等而且自由』地參與這樣的大事件、大場面，是一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數以億計的觀眾，數以百萬計的「粉絲」（Fans）通過互聯網路形成組織，通過手機短信參加投票，這需要三個技術前提：衛星電視（通過地方的有線電視網路）、互聯網路（中國的網民一億三千萬，世界第一，還在迅速增加）、手機（中國手機用戶世界第一，還在迅速增加）。其社會前提則是社會的多元化和寬容程度，也就是社會文明程度的進步。

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社會現象

　「超女」為什麼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社會現象？這個節目的口號「想唱就唱」、「想說就說」、「海選」的報名方式和全民參與投票，中國內地民眾對大眾文化的渴求，青年人對自我的追求，媒體的市場化，策劃者對民意的了解與捕捉，結果就形成了令人驚異的「超女」現象。

　最後幾個突圍而出的「超女」，在全國各地都有數以百萬計的忠誠「粉絲」，他們通過互聯網路形成了「涼粉」（進入前三名的「超女」周靚穎的「粉絲」，「全球『涼粉』是一家」，甚至在海外華人中也形成了相應的組織）、「玉米」（超女李宇春的「粉絲」）、「筆迷」（超女周筆暢的粉絲）等組織，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掌握了「配票」，通過手機短信參與投票，「每周百萬條短信的投票，既體現了民眾參與的熱情，也體現了另一種『平等且自由』：投票的自由。首先，每一條短信投票之間，都是平等的，票與票之間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其次，相對於以百萬計的總票數而言，民眾對自己所投出的每一票都有著足夠的信心，認為自己的投票是重要的、不可忽視的、起作用的；第三，民眾有投票和不投票的自由，有把票投給誰的自由。」（《新京報》）一些「粉絲」在從網上看到自己的偶像已經有了專門的支持隊伍，都歡呼「終於找到了組織」。

　除了廣大民眾在精神方面的宣泄之外，策劃這個節目的娛樂公司、播送這個節目的地方電視台、為這個節目投放鉅額廣告的商家、經營手機短信業務的企業甚至報道這一活動的各地平面媒體，也都從「超女」獲得了巨大的商業利益。

行為背後的內涵是運用「民主制度」

　在「超女」選拔過程中，無數家庭觀看和參與投票，在狂熱的氣氛中，自然也出現了非理性的但還不是失控的現象，如情侶、夫妻為不同的偶像而「反目」，家庭內部的激烈爭辯，還有輿論對組織這次活動是否存在幕後操作和黑箱作業等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粉絲組織」非理性行為也可能成為社會問題。同時也應該看到，「超女」主要是城市小資的社會文化現象，也反映了都市的生存壓力與青年人出人頭地的競爭，但與弱勢群體無緣，與大部分農村居民也無緣。

　北京的《中國青年報》認為：2005年是內地娛樂業元年，超級女聲是內地娛樂業的真正開端。創造這一切的，不僅是超級女聲這一檔節目，也不僅是超級女生們，更是所有「超迷」們。當「玉米」、「筆迷」們利用網路平台建立全國性拉票組織的時候，也許她(他)們不知道自己行為背後的內涵——運用「民主制度」來協調歌迷內部與外部矛盾，達成一致目標。試想，即便是在西方社會，要拉到近200萬張選票(李宇春最新短信得票數)需要創設多少制度、需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當有人運用報紙廣告，打出支持張靚穎的整版廣告時，讓人看到的是商業手段正被用來表達呼聲。誰又能說，這與今年早些時候有人在報紙上打廣告徵求民意有本質的不同？商業廣告的潛力正被娛樂精神所開掘，而這正是社會多元化的表現之一。

　讓我們繼續關注「超女」現象。 (本欄每周四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