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01] 詩人不死 放大圖片
關夢南是香港一位罕見的詩人，他的正職是一位報館編輯。
文：陳志璇 圖：香港電台提供
每個地方總會有詩人，但詩人大都孤獨。大城市中當詩人既要為口奔馳，還要尋求清孤的創作心靈，能一直堅持實在不簡單。究竟香港和上海的詩人如何生存？他們的處境如何反映兩地的城市文化？
香港：詩人不過是虛名
今天香港有詩人嗎？許多年過去了，在香港寫詩仍然使路人側目。儘管每個年代都有辦詩刊和出詩集的人，可是一直以來，有關香港新詩，無論創作、評論、出版或活動，幾乎每次都是從零開始。台灣詩人楊牧曾說：「三十歲以後仍然寫詩的，才是詩人。」根據這定義，關夢南可算是一個詩人，一個在香港罕見的詩人。
關夢南在60年代開始對文學創作產生興趣，至70年代參加寫作坊學習新詩創作，領悟到詩的靈感可以從生活中來，用口語抒發。他說：「每個年輕人亦寫過詩，詩就像青春痘，十幾歲至廿多歲的年輕人最喜歡寫詩，但過後如何堅持下去很重要。一個人的詩寫得好不好，和你的堅持是掛鉤的。」
再過十年，關夢南醒覺到詩人只是個虛名，很難靠它生活。當時是香港經濟騰飛的年代，富裕社會似乎容不下孤獨的詩人，更令創作園地急劇收縮。加上適逢香港正從英國殖民統治過渡到特區的時候，政治的衝擊令人心散渙，各謀後路，詩人的時間都放到生活上去。
八成詩人都在這階段「死亡」，關夢南是少數能夠堅持下來的。他說：「我的策略是且戰且走，且走且戰。說自己的話是會比較獨特，如你的聲音、你的心跳、你的想法，如果是自己的話，那其實就是最好的詩。」關夢南相信，在紛擾的生活環境中，人總要有感情寄託；寫詩可以自我平衡，在內心發聲。他攀上了寫詩的最高境界。他知道詩人受尊重的年代已過，以另一種身份生存，可以較為持久。他不再有困擾，只專心地去創作、推廣新詩。
關夢南形容香港詩人的特色是身份隱蔽，他們可以是書店售貨員、報紙編輯、甚至是公共汽車司機。他說：「每一個角落都有一個詩人，只不過詩人不會在身上掛名牌，他的作品就是他的名牌，當他有作品，他便是詩人。」
從95年開始，關夢南辦的創作坊吸引了一大班青年人投入新詩創作。去年開始，由於中學預科課程要求學生學習文學創作，他獲邀請到各中學指導老師寫詩，中學生創作新詩蔚然成風。
上海：詩人不是生產工具
有人說，詩人的語言是膚淺而深刻的，但他們能正確把握詩歌言語的走向，他們是每個時代使用語言最出色的人。布羅斯基說：「一個處在對語言的這種依賴狀態的人，我認為就是稱之為詩人。」
默默原名朱維國，1964年出生，15歲開始熱衷於詩歌創作，十年後創辦默默工作室，成為中國「撒嬌詩派」的創始人之一。默默說：「很多人說詩人屬於青春，我瘋狂地寫詩應該是80年，82年已經覺得離開不了詩。如果詩人是貧困潦倒的話，那我寧願一輩子享受這種貧困潦倒。」
由於沉迷寫詩，默默無心學業，他不僅沒考上大學，而且最高學歷只定格在中專肄業。後來，默默到廠裡做工人，當圖書管理員，還借調到電影廠寫過劇本，但最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87年，他乾脆回家當起了職業詩人。
在當今中國詩壇，默默是一位多產詩人，他至今已經完成9本詩集，創作了近千首詩，還有八部長篇小說和隨筆。
92年，在雜誌舉辦的民間評選中，默默成為「當代中國十大詩人」，也就是在這一年，默默停止了詩歌創作。他說：「我發覺我不能再重複寫東西，因為詩不是商品，也不是可以生產的工藝品，我不能濫寫！」
有了一定經濟實力的默默，廣交天下詩友，他的家成為各國詩人在上海時的免費旅店和精神驛站。他堅持詩歌創作，還積極參與不同活動，他主編的詩集《撒嬌》在上海、北京、廣州等地引起了文壇注目。
本文節錄自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窗外有藍天》第七集《詩人不死》，節目於本周日（9月4日）晚上7:30在亞視本港台播映；港台網站（http://tv.rthk.org.hk）視像直播及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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