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03] 亦有可聞：蟲聲秋趣皆天籟 放大圖片
文：夏智定 圖：李慧
節氣一過立秋，江南大地便可見有另一種秋趣：聽蟲。此時，筆者適在故鄉上海逗留，加上自小曾熟悉的玩蟲境界，於是便乘興前往江陰路和相鄰的鳳陽路花鳥蟲魚市場去觀賞一番。
據說，遠在人類還未出現的洪荒年月中，蟲類的千萬種美妙鳴聲已響遍地球的南北了。而在人類的文化史發展中，也很早就出現了有關蟲的記述。我曾見過一件商代的青銅器紋飾中，分明鑄有蟋蟀的形象呢。而甲骨文中的「秋」字，更顯而易見地是一隻形似的大蟋蟀了。
金鈴子伴我筆耕心田
自富麗堂皇的南京西路高廈間，一下子邁入貼近的江陰路及鳳陽路花鳥蟲魚市場中，即自商情熏染的天地中一下子來到清涼拙樸的鄉野般氛圍內，那種感受更具奔放色彩。在一片蟲鳴聲中，令人聞之童心躍如，我仔細觀察了各個售賣點的蟲類品種和叫價，頗有奇趣。毫無疑問，曾歡叫了一個夏天的蟈蟈兒，售者生意已見大跌了，蟈蟈胃口大且叫聲振動四鄰，如今除了孩子們尚喜歡外，問者寥寥。
與蟈蟈個兒相似的「紡織娘」，身翅翠綠如紗，鳴聲比蟈蟈動聽，其價當然高出蟈蟈三倍以上，約售十五元一隻。我小時常去公園草坪中捕捉的金鈴子，已見有售，其價也僅為一元一隻。這種金鈴子，鳴聲清越如鈴，中夜夢醒賞聽，別具一種清新況味。這種金鈴子，我每回秋天來故鄉探親訪友後，必會購十餘盒回港，既可慰我鄉思，又可夜夜伴我筆耕心田。
玩蟋蟀 上海有「十萬大軍」
我觀賞了十餘個攤點後，發覺數量不多而價錢最高昂的是一種叫紅蛉的鳴蟲，它比同桌供售的黃蛉、槃蛉、墨蛉、竹蛉相比，身價自見不凡，而所售皆高級品種。
詢一攤主，答云此種紅蛉，所發之音最富金屬聲，其為一長串「慶慶慶慶」之聲，一個慶字，意境深遠，無怪乎聞者皆樂了。
在一個鳴蟲品種較齊全的大攤點前，我見到一種叫「金琵琶」的體型較大的鳴蟲，身型果如琵琶狀。攤主說此蟲所發出的「金—金吉靈」鳴聲，宛似彈琵琶者在調校琵琶之音，情趣甚為濃麗。詢其價，都是三十元以上者。
玩蟋蟀，據說如今在整個上海有「十萬大軍」之稱，可見人數之眾。除了那些愛鬥玩蟋蟀者外，絕大部分飼者是喜聞其鳴聲以之來品秋的。筆者幼時即愛玩鬥蟋蟀，所居弄堂內的小朋友們常聚成一堆圍盆而觀，此時之熱鬧，竟真個擠得來無插足之地呢。此時重聞蟋蟀的矍矍叫聲，不知當年小友們中，尚有如我般仍在此徜徉者乎?
我購了不少鳴蟲，如沉甸甸地捧著個歡樂的秋，喜孜孜回家了。是的，蟲聲秋趣，年年不變，尋覓天籟，洵為人生樂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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