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07] 陳載澧走在科學、戲劇、教育迴廊間 放大圖片
文:曾家輝
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優質教育中心創辦人兼總監陳載澧博士讀理科出身,於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取得物理學博士,曾在香港大學數學系任教;他對戲劇很有興趣,從事話劇活動超過20年,包括策劃、監製、編導、翻譯、舞台設計、技術顧問等工作;現在又是浸會大學人文素質教育中心的總監。
一個人身兼科學家、戲劇家、教育家三個角色,今年已60多歲的他,還未累。
從三國演義開始
「科學、戲劇、教育都是我的興趣,三者沒有衝突。我一切的發展來得很自然。」還是四、五歲時,姨母向他說了很多《三國演義》故事。「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張飛、諸葛亮等很有玩味,這些都是我想像力的啟蒙,也培養了藝術創作力。」
「到了約十、十一歲,中國發生內戰,可能男孩對機械很有興趣吧,我甚至自己設計飛機引擎。」陳載澧迷科學,但又對繪畫、設計、閱讀、寫作有興建。
陳載澧不是那種典型的「科學癡」——對天文有興趣,就只會事事天文,時時天文,人人天文,對其他事情不會理睬;他也不是那種瘋狂藝術家——不衣不食,只追求找到虛幻的美麗。
文革使他回港發展
1968年陳載澧取得物理學博士「銜頭」,回到香港大學教數學,中間發生了一件「大事」。「當時我從事高能物理研究,後來漸覺自己真的有所不及,未必有再發展空間,但又不想學其他人沽名釣譽,博取甚麼研究大獎。雖然我是一個『番書仔』,最後決定回到中國人地方,希望以教學為主,研究為副。」
當時適逢文革,一些長輩如吳康民等勸陳載澧,如果想在中國人地方出一分力的話,不如回香港尋出路。所以他到港大數學系任教,一直到2002年。
在港大工作時,陳載澧看到學生的話劇活動雖是業餘性質,但水平非常高。他初期只任學生劇社顧問,協助佈景、導演、編劇等事宜,後來愈來愈「上身」,更出任香港話劇團藝術顧問。
陳載澧曾為香港話劇團、上海人民藝術劇院、廣東省話劇院導演話劇。其中以1986年在上海人民藝術劇院的《馬》膾炙人口。1989年,他和美國前衛話劇家Richard Schnechner,在上海人民藝術劇院執導環境戲劇《明天就要出山》。1991年,與學生合作編導的《明天就要出山》,在全港戲劇匯演中,更囊括了五個大獎。
求學問在於通
最能表現陳載澧的學養,不是科學研究或戲劇,其實是通識教育。「學科是互通,知識不是孤獨。」他表示,或者是因為自己既迷科學,又喜歡戲劇,所以一直以來,都能自然地在兩個不同的世界中「生存」。
1995至2002年,陳載澧受到當時港大校長王賡武邀請,統籌創辦港大通識教育中心,2002年就轉到浸大開辦人文素質教育中心。據陳載澧表示,學科或者可以分開,但知識卻是連結在一起的,不可以「割開」。
「時下學生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融會貫通,知一而不知二,這樣會對本身的思維及人格發展有所影響。可能是因為他們的老師都沒有受過通識教育,或者只有同時搞科學及藝術的人,才明白『通』的好處。」
用科學實現美感
數學、物理聽起來是處理數字、方程式,一大堆分析、歸納、處理的「死板」程序。戲劇就在舞台上,演員、道具、佈景、燈光的互動,充滿主觀的感覺。對於陳載灃,兩者是奇妙的融合,抑或是必然的排斥。
「理科知識的訓練,其實提高了我對時間、空間、數量的敏感度。我不是說沒有『理科底』的藝術家不夠敏感,但很多時候,如果只會說藝術性或創作性,便會容易忽略了可行性,又或從概念到實物化的時候,才發現有如此多的問題。」
科學並非單純客觀,更非沉悶計算,因為科學家也要想像,只是用一種所謂比較「科學化」的手段,去尋找問題背後的「道理」。科學家的身份,並沒有局限或預設了陳載澧的思想。
陳載澧以自己創作舞台佈景來解釋:「有一次製作一個要表現香港歷史的佈景,我選用一塊布,前面再吊起一些建築物之類裝飾,可能真是有『理科底』,我除了考慮藝術感以外,更要思考可行程度,這才可以讓美學與空間結合在一起。」
愛因斯坦也是藝術家
陳載澧認為戲劇加強了用具體意象的思想能力,好像分析問題時當作一幕又一幕戲。「你從A想到B,想到C,再想到D,是一幅幅有連繫的圖畫,如果只會從數字及方程式中鑽來鑽去,根本就想不出東西來。」
照陳載澧所說,科學家的腦袋並不代表「一就是一」,因為偉大的科學家,好像愛因斯坦,在研究的時候,腦中會想像如何由A變成B,再將B轉為C。但他們都以一種較為理性及有條理的方式去想,去分析,找出結果來。
還在尋找意思的途上
「我已經60多歲了,雖然一直沒有中斷對科學研究的熱誠,但如果想在這方面有更突出成就,未免太不切實際了。我現在所做的,都是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東西。只有如此,才會感到值得花時間及精神。」
這並不代表陳載澧再沒有理想,他希望,可以在本港中學通識及藝術教育方面再出多點力。他現時除了作為浸大人文素質教育中心總監外,更是藝術發展局藝術教育組主席。
他現時還希望可以到內地發展文化素質教育。「如果可以,到內地工作幾年也無妨,我只想努力實踐理想。」陳載澧要追求的滿足感,不是名與利,而是做一些有意思的工作,找一份「實在感」。
陳載澧還有那種說不出的體貼。訪問中,他看到記者手肘碰到�炊W東西,很自然地移開;他感到自己說得太多時,自動轉另一個題目。他明白「可行性」,因為人不是硬繃繃的物件,不能以方程式來分析,就好像他明白數學也可以美,但如果不能實行出來,美也不過是空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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