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0] 琴台客聚：「號外」不宜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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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報》要另行雕刻特大鉛字，來凸顯出日本投降這特大喜訊。

黃仲鳴

　某日下午，路經銅鑼灣繁盛街頭，見有後生小子手捧一大疊報紙，高叫「號外」。心頭頓一震，莫非又有甚麼大新聞？恐襲乎？又來一次「九一一」乎？或者，有某名人猝逝乎？連忙趨前拿來一份。一看之下，不禁啼笑皆非，有股被愚弄的感覺。

　那的確是一份「號外」。報頭之下，就以紅底反白字，凸顯出「號外」二字。但一紙四版，全是某家休閒服裝店的廣告。這也叫「號外」？「號外」這兩字，豈可胡亂濫用？最諷刺的是，頭版橫排還有醒目六個紅字連感嘆號：「今午最新消息！」

　所謂「號外」，《漢語大詞典》解釋：「定期出版的報刊除按編號發行之外，遇緊急消息須及時報道而臨時編印的增刊。因不列入原有的編號，故名。」「緊急消息」意含喜訊之外，還指重大的災難事件。《詞典》引巴金《寒夜》二十九：「號外！號外！日本人投降！」這是「喜訊」，值得大書特書，值得走相報喜，值得傳媒即時另行編印一紙出版，將這消息傳遍國人。《詞典》又引胡也頻《光明在我們的前面》：「他驚覺地聽著這可怕的喊聲：『號外——上海大屠殺，號外！』」這是「噩耗」，是國民黨撕破國共合作政策，濫殺、屠殺共產黨人的殘酷行徑。

　日前，讀了北京《中華讀書報》一篇文章：〈六十年前華文傳媒對抗戰勝利的報道：日本投降了〉，其中有段述及「號外」的，委實人心大快：

　「到處是『號外！號外！』的喊聲，到處是人們的讀報聲：『日本無條件投降！』張貼著《中央日報》號外的牆前，萬頭攢動，連不識字的赤腿漢也擠在裡邊，雨樣的汗把每個人的衣衫和周圍人的衣衫黏在一起。」

　這些「號外」，是免費的，是「普天同慶」的；這些「號外」，正如艾青在《人民的狂歡夜》中所唱頌：

　「日本投降了！」

　沒有話比這更動人更美麗！

　這些「號外」，是「動人」和「美麗」的。當年的《大公報》便用了特大的標題字和感嘆號來報喜：「日本投降矣！」那時字房最大的鉛字，報社仍嫌小，特別請了刻字工即時另雕，印出來既醒目又矚目，那才突出中國人民經過八年來的屈辱、艱苦戰鬥得來的勝利。

　猶記得，七十年代毛澤東逝世，此間的報刊便競出號外。李小龍暴斃，也紛出「號外」。鄧小平半夜三更才證實噩耗，很多早報都趕及這新聞，但翌日仍見有「號外」。這些，畢竟是大件事、大大件事，出「號外」是絕對應該的、正確的，也盡了傳媒人的責任。

　但如上述的某報，為了廣告收益，甘願代商家出版愚弄我們的「號外」，實有玷污「號外」這詞之嫌。不足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