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0] 學習語文的誤解
■陳家駒 公開大學管理及商業學院導師
香港的家長,甚至是教育工作者或官員,仍然有一種閉塞的港「英」(文)情意結:以為本港與內地的差異主要在於香港學生能掌握好英文,因而在個人發展以及經濟發展上就擁有優勢。筆者認為這個想法一來幼稚,二來危險,是把競爭優勢的軌道浪漫化、簡單化。
透過中文亦能夠有效汲取知識
近十多年,香港人執著於兩文三語的建立及訓練,這點筆者絕對贊同,但這並非就是一切,正如曾淵滄博士所言,只有極少數的學生能精通兩種語文(八月十六日《精選教學語言、提高學習效益》)。筆者同意要掌握好中文及英文,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是相當吃力,但不是不能做到,在壓力及汗水下總有成功的例子,但會否因而擱置了青年時期的其他學術及生活訓練,所為的就是要為求兩文三語?特別在今天高度電子化及圖像化的現代生活模式當中,數碼科技正協助及改變一般人利用傳統文字作為溝通的固有模式。若果是不能完全掌握到兩文三語,希望不要「半桶水」,與其是兩頭不到岸,要二擇其一,我想對大部分香港的學生來說,他們可以掌握了中國語文、廣州話及普通話(掌握是做到絕對的高水平寫、讀、講的程度)。透過中國語文來掌握其他科目及生活應用的實際內容,亦能夠有效地吸取知識,特別是現今的翻譯事業己相當發達及專業。
要學生掌握兩文三語事倍功半
在香港要學好英文,似乎越益困難,英文縱使是法定語文,但除卻大型商業機構、跨國公司、特區政府管理階層及高等教育學府內,以英文作為書寫工具的機會實在有限;而以英語作為口頭溝通的更少。香港這個九十八巴仙以上是華人人口的城市,並沒有像新加坡和菲律賓等國家提供使用英語及英文的廣泛機會及生態環境——一個普羅百姓日常溝通、商業機構賴以為用的依據以及官方所使用的語文台階。在這種越益困難的環境下,要求香港學生及行政人員要掌握英文,筆者認為是捨本逐末,到頭來換得個事倍功半。與其叫學生一味花精力追求達致兩文三語這個艱巨任務——最後「兩頭不到岸」,英文局部運作而中文又口語夾雜兼別字叢生,倒不如集中精神掌握好中文,並利用可用的時間在高中裡發展有興趣有能力的術科學習,為將來接受高等教育或工作生活的實體內容需要而作準備,配合了知識型經濟而非「語文經濟」的實用發展。
掌握英文便擁有競爭優勢想法幼稚
香港的家長,甚至是教育工作者或官員,仍然有一種閉塞的港「英」(文)情意結:以為本港與內地的差異主要在於香港學生能掌握好英文,因此而在個人發展以及經濟發展之上擁有優勢。筆者認為這個想法一來幼稚,二來危險。把競爭優勢的軌道浪漫化、簡單化得多了。沒有錯,一般內地城市居民不一定掌握或了解英文,但一些大城市的高等學府,集中了自小便開始涉獵英文等外文的學生,但不會像香港教育一般單味追求外文運用而忽略本科發展。筆者認識的北京大學畢業十年的朋友當中,其英文文字運用到達「職業」水平有餘,差的可只是英語會話、發音及語調上面,這可能是由於比較年長才開始學習英話、發音受到普通話影響。
筆者講了自家的觀感及經歷,只是眼見香港教育界、官員、家長及父母依然糾纏於語文政策、英中、中中等問題上,而忽略了一些難以消滅的客觀環境及其引申的限制。我們忘記了,語文及語言是通向實體知識「內容」的工具,而不是終站(語言學家或許是例外吧)。我們透過語文去掌握知識:英文幫助認識商貿及金融學科、德文對研究醫學有幫助、法文對於認識美術、意大利文對於音樂、拉丁文對於學習宗教等等。我們要主宰知識型社會,便要掌握及研究實體的知識內容及學科,無論是商貿、金融、醫學、運動、機械、資訊科技、電子、經濟、人文、藝術、歷史……我們不要捨本逐末,不要盲目追求。更切忌只顧催谷孩子英文及中文,而打壓了其他實體學科——特別是被諷為「閒科」的音樂、常識、視藝、體育、通識等發展空間;也間接矮化了知識型社會「知識」的含義。(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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