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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6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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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6] 想起了王芸生

■張圭陽 資深傳媒人

 日本眾議院改選,小泉的自民黨大勝,傳媒後知後覺的特點又一次發揮得淋漓盡致,種種分析評論出籠,熱哄哄鬧了一陣子,然後又再消聲匿跡,小泉的問題一下子又不再存在了。

 說到中日關係,自然想起了逝世的老報人王芸生。

 王芸生是戰時內地《大公報》的總編輯,也是少數對中日關係有深厚研究的報人。 王芸生(1901-1980)生於貧窮的家庭,幼年在店舖工作時接觸到《天津白話報》,自此愛上了寫作。 王芸生在外資洋行工作時自修英語,在五四運動(1919年)、五卅慘案(1925年)的洗禮下,一位對生活有要求的年青人,在大時代的推動下,走上了以言論報國的道路。

 1931年「九一八」事變發生後的第三天,《大公報》就定下了今後的編輯方針:明恥、教戰。 剛進報社兩年的王芸生,接下了「明恥」的任務,埋首在北平、天津的圖書館、故宮文獻館、清季外交史編印處,爬梳大量未經整理的檔案文獻,苦戰三個月,然後開始一篇一篇在報上專欄寫出爬梳的心得,由於每一個論點都有扎實的文獻支持,資料也不單只是中國一方,也有日本、俄國等方面的資料,不是一般的泛泛而論,專欄刊登不久,便引起了讀者、執政者以至日本的關注,每日專欄的眉題也刊出醒目的十六字:「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國恥認明,國難可救!」。

 王芸生的這個專欄,只是列登了兩年多一點的時間,從1871年說到1919年,因為王芸生編務繁重,報社對他依賴甚殷,專欄無法繼續,報社把兩年多的專欄內容另輯成專書出版,就是《六十年來中國與日本》。 王芸生也憑這本書贏得很高的聲望,在張季鸞病逝後接掌總編輯職務。王芸生也許想不到,同樣也是因為這本書,讓他在文革中提早離開牛棚,恢復他的寫作生涯,這是後話了。

 現時傳媒缺乏的,是以往那種有遠見而又明確的編輯方針,讓報社同人知道努力的方向。 華文傳媒現時所追求的,是「趣味的新聞或事件」,是可以銷紙的新聞。 至於趣味的新聞是否是重要的新聞,主事者似乎又不大理會了。 傳媒人的聰明才智,都花在「趣味」上。一位內地來香港念大學的學生說,她不明白為什麼香港的新聞那麼瑣碎? 記者們在「賢仔」出院後追訪「賢仔」的母親,提的問題包括:「賢仔」出院後會住在哪裡?為什麼不住在家裡?「賢仔」有沒有不聽話?有沒有撒嬌?喜歡什麼玩具?……這些問題,都是現場直播,提問的記者,還帶著笑聲提問,聽著聽著,以為這是什麼娛樂節目的訪問。

 世事越來越複雜,中國也在國際政治舞台上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傳媒人的培訓,也應提上議程,與其用數千萬元去競投銅猴頭、銅豬頭,倒不如把這些經費用來培訓傳媒人的專業,用來整理、發掘更多的事實資料,進一步把這些資料翻譯成日文發表,讓日本人民面對真實的歷史;同樣的,傳媒也應該撇開民粹主義的情緒,理性、客觀的去認識日本,這樣才能發展長遠的中日關係。(文匯論壇)

 (聯絡作者:kwaiyeung@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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