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17] 豆棚閒話：包公的頭銜

■郭　建

　包拯是中國歷史上最出名的清官形象，至今依然活躍在各類戲曲舞台、影視銀屏上，婦孺皆知「包青天」。不過知道為什麼「包青天」又叫「包龍圖」的人就不那麼多了。實際上包公在管理開封府的時候，他的官稱還挺複雜。

假龍、小龍和大龍

　包公當時排在第一的頭銜是「龍圖閣直學士」，這是表明他的名譽上的地位。因為「龍圖閣」是皇帝收藏圖書文件、讀書辦公的地方，凡是得到皇帝信任的大臣，皇帝就會給他這個頭銜，字面上的意思是表示他可以在這個殿閣裡當班、陪伴甚至輔導皇帝讀書。這個頭銜還分幾等，包公這個「直學士」是最低級的，只表示他可以在那裡值班，還和皇帝說不上話，因此叫做「假龍」。在他上面又有「龍圖閣待制」，那是表示可以為皇帝寫字做詩，叫做「小龍」。最高的一級是「龍圖閣學士」，表示可以輔導皇帝讀書，號為「大龍」。不過這些實際上都只是榮譽性的稱號，並非真的可以和皇帝這樣近乎，也並不表示可以隨意出入宮廷。

　包公另一個頭銜是「兵部員外郎」（後來轉兵部右司郎中），字面上的意思大概就是相當於現在的國防部下某局的副局長，以後又給他升為司長。這是他的俸祿的官職，也是確定他品級的官職，但卻不是他上班管事的地方。

宋代官員調動頻繁

　包公最後一個頭銜是「權知開封府事」，這才是他管事的地方，實際從事的職務。「權」表示他是代理職務，「知某某事」就是「管理某某事務」的意思。照理說，管理開封府的官員應該是「開封府尹」，可是宋代的慣例卻是，盡可能不實際任命一個名副其實的官職，而是讓官員在某機關定級別、拿俸祿，但卻在另一個機關裡管事，這叫做「差遣」。甚至像包公那樣，還要用一個代理的稱呼，儘管他實際上在這個職位幹了將近三年，卻依然是「代理」。

　這樣做的好處大概是，皇帝可以比較放心，任命的官員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要調走，沒有辦法和地方勢力勾結，威脅到朝廷的統治。而且讓官員們習慣於調動，高官階、高俸祿照拿，可以去管一件比較低級的事務，調動的阻力要小很多，有利於官場的運行秩序。

　這種情況在其他各個朝代也普遍存在，只是宋朝最為突出。這種官、職分離現象可以說是中國官場的一個特色。以後明清時，雖然各地基層的地方官員基本上是官職合一，但是在省一級，這種情況極其普遍，各省實際上的第一把手「巡撫」，都掛一個朝廷兵部尚書、侍郎的官銜；而大軍區的總督則都掛朝廷都察院右都御史之類的監察官頭銜。朝廷本身也是這樣，作為朝廷決策部門的「內閣」、「軍機處」的大臣，都是從各部抽調的，在本部開工資，而在皇帝身邊幹事。盡量都給他們一種「臨時工」的待遇，使皇帝能夠時刻「統攬全局」。（官場雜談系列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