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9-21] 六方會談成功對香港政界的啟示

■劉銳紹　資深評論員

　東北亞核危機問題得以解決，參與的六方達成協定，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香港與內地各有關方面，包括官方和民主派在內，都值得從這些國際談判中吸收經驗，創造多贏及通勝的成果。

　我不懂政治，也不知道它的奧妙之處，但從過去三十多年的採訪中，慢慢濃縮和昇華了一種想法：「政治的最高技巧，就是在關鍵時刻作出不失立場的妥協，從而創造雙贏、多贏以至通勝的條件。」

「妥協」包含三個必不可少的條件

　有些朋友一聽見「妥協」兩個字，就感到不舒服，也不能接受，以為「妥協」就是要自己跪下來，改變自己堅持已久的原則。好！既然如此，那麼就把「妥協」二字改為「彈性處理」或「策略回應」吧。如果這樣也不能接受的話，那麼就很難談到政治智慧了。

　根據上述的想法，當中包含了三個必不可少的條件：一是在關鍵時刻才好使用；二是不失立場，這是最重要的，如果喪失立場，那就沒意思了；三是懂得、願意和敢於「妥協」（彈性處理或策略回應）。上述三者不可偏廢，要同時兼顧，而最終的目標是：創造「通勝」的效果。

　看起來，上述目標難若登天，但不是沒有可能。最近，東北亞核危機問題得以解決，參與的六方達成協定，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香港與內地各有關方面，包括官方和民主派在內，都值得從這些國際談判中吸收經驗，創造多贏及通勝的成果。

中國成了大贏家

　兩年前，當中國提出妥善處理朝鮮半島核危機的問題時，參與各方均有自己的盤算，不肯妥協，致使當中困難重重。美國要在朝鮮半島加強控制，既制約北韓，也制約中國；中國則要保持與南北韓的關係，又要抗拒美國的圍堵政策，但同時更要維護中美關係的大局。至於參與的其他四方，包括南韓、北韓、日本和俄羅斯，則各有本身的利益，或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中美兩強的影響。所以，情況可謂錯綜複雜，絕非香港一般政治人物所能駕馭的。

　但經過兩年的努力，即使最近還傳出談判破裂的消息，但最後峰迴路轉，六方達成協定。中國成了大贏家，既提高了中國的國際影響力，也穩定了東北亞的局勢，否則美國和北韓關係鬧僵，那就隨時在中國的東北大門前搞得翻天覆地，對中國一點好處也沒有。美國也得到很大利益，暫時緩和與北韓的緊張關係，騰出精力處理其他更重要的問題，包括伊拉克和伊朗，以及其國內的逼切問題。北韓則可以暫時減輕來自美國的壓力，同時也可以得到某程度的援助承諾，稍得喘息的機會。至於其他三方也各得其所，保持自己在東北亞地區的參與權和影響力。

創造有利條件才能達到目標

　不過，如果從協議的內容來看，可以說沒有什麼實質的東西。美國說不會用核武器和常規武器攻打北韓，但卻沒有承諾永遠有效。北韓說停止核武器的研究，盡快重返核不擴散組織，但所謂「盡快」，卻沒有具體時間表。擔任外交和國際談判工作的人都知道，國際性的協定一般只是為眼前的政治需要服務；倘若形勢有變，或形勢對自己不利，什麼協議都可以不遵守。美國不是單方面退出了防止廢氣污染的京都協定嗎？

　所以，達成協議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創造有利的條件，以求日後達到自己或共同的目標。妥協不是改變立場原則，而是一門逐步調整及調和的政治藝術。當然，在這表面的功夫之下，必須有巨大和充分的誠意作為支撐的內涵，否則只會流於權術和權謀的層面。

民主派應提升妥協藝術水平

　在香港與內地之間，今天的局面已不斷融和，實在毋須像國際鬥爭那麼爾虞我詐。反而，大家不妨從六方會議成功的例子裡，多點學習如何彈性處理問題和提高策略回應的技巧，以至提升妥協藝術的水平。我經常認為，這不是為雙方尋求下台階，而是尋求上台階。大家都登上舞台表演，順著老百姓的心意行事，不是皆大歡喜嗎？ （本欄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