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05] 月旦君王：漢文帝才識令人浩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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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文帝劉恆糟蹋了不少人才。

易　通

　在中國歷史上，文景之治被後人奉為盛世，其間應不乏後來為政者出於政治宣傳需要的因素在；而在當時，則不見得即如後人宣傳的那般美好。以文帝之世而言，政治格局呈典型的君弱臣強態勢，朝廷政事多從前代老臣出，而文帝自身又才識平庸，且從小偏居僻遠小國，偶遇父皇舊臣發動倒呂政變，意外地被推上皇帝寶座。按理，正應大力網羅才俊，選賢任能，以勵精圖治。

　可他卻並非如此，而是喜好遊樂，疏遠賢能，寵信嬖佞，賈山等人切諫而不納。就在其登基之初處理一件小事時，便可略見一斑。

終未提拔虎圈嗇夫

　據《漢書．張釋之傳》記載：一天，文帝來到秦始皇舊苑上林地區，召上林尉及其僚屬詢問苑內禽獸的飼養情況，一連問了十多個問題，這位尉大人只知顧盼左右，竟一句話也答不上來，跪在一旁的下屬虎圈嗇夫情急之中，斗膽上前代答替上司解危。

　這位虎圈嗇夫口齒伶俐，將苑中禽獸情況匯報得有條有理，明明白白。漢文帝很滿意，吩咐隨駕的謁者僕射張釋之傳旨：提升虎圈嗇夫為上林令。

　漢文帝這一決定，雖是為重開舊苑供自己遊樂作準備，但也多少能反映出他有尊重人才、鼓勵忠於職守的良好意願。

　不料張釋之卻向文帝進諫說，當朝的絳侯周勃和東陽侯張相如都是忠厚長者，可他們奏事都口訥訥不能言，哪裡像這個虎圈嗇夫這樣反應敏捷對答如流呢？現在陛下就憑這個虎圈嗇夫的口才而越級提拔他，只怕此風一開，天下效仿，爭擅口才，不重實幹。漢文帝聽了，便收回成命，反提拔張釋之為公車令。

　張釋之本是河南南陽的一名富家子，以捐資數百萬買得宮中一個騎郎差使，十餘年碌碌無為，於是心灰意冷，打算棄職還家，搭幫從前熟識的中郎將爰盎向漢文帝推薦而被任為謁者，成為文帝身邊眾多從事傳達差遣小吏中的一員。

切實工作 捷給於口

　一日早朝畢，張釋之突出言事，文帝耐著性子說：「不要作高談闊論，只要說那些眼下可以做的就行了。」張釋之獲此難得的機會，於是大談秦朝所以滅亡、漢朝所以興盛的道理。文帝聽了，認為說得好，便封他為謁者僕射，讓他當起了眾謁者的頭兒。這次隨從文帝遊上林，即是張釋之新任謁者僕射不久的事。

　應當說，虎圈嗇夫所奏之事，正是文帝眼下所要了解的實事；他的表現，正是源於他對本職工作的勤勉實幹，源於他實踐中獲得大量真實的第一手材料，並勤於思考及時總結，做到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能了然於心，故能捷給於口。

　這同上林尉的在其位而不謀其政，遇事只能夠顧盼左右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形成鮮明對照。當然，也反襯出既勤於動手又敏於動口的人才難得。這與張釋之那種在朝堂上空談治國是不可同日而語。虎圈嗇夫的重用不果，決不單是其本人的不幸，也還是漢文帝的不幸和漢家朝廷的不幸。而漢文帝竟不能察。

　難怪唐初四傑之一的王勃也抱怨他「屈賈誼於長沙」。連賈誼這樣的傑出人才都被漢文帝貶死於卑小貧弱的遠國，遺棄一個小小的虎圈嗇夫當然算不得甚麼。

　漢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其間選舉荒馳，人物稀缺，僅僅象徵性地頒佈，一兩次詔舉方正賢良，也是重虛而不務實，更沒有識拔或造就出甚麼大才。特別是在初期，朝中除前代老臣外，僅得一新人賈誼而又遭貶死，其餘如賈山、馮唐之屬，皆失之交臂，實在讓人惋惜。後世譽之為盛世，其實難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