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05] 貨銀兩訖的李敖

■張志剛　資深評論員

　李敖坐牢，付出很大的代價，也拿到他應得的回報，那就是由一個善於表演的文人，被提升到華文地區的文化大人物，這已經是貨銀兩訖，各不相欠了。

　李敖訪問中國大陸，無論評為「李旋風」席捲神州，還是虎頭蛇尾的表演，對李敖而言，大概已經取得他預期的成果。香港對李敖的評價，大概是有讚有彈，褒貶隨人。對李敖的貶，多數是所謂「叩頭論」，說李敖擦共產黨的鞋，對民主自由不夠堅持。這是從個人某種政治立場來作為中心，是立場決定論，簡單分為罵共產黨就好，不罵就不好，這種立場決定論是評無可評。如果不從政治立場這單一角度來評價李敖，《信報》一篇由陳有為君撰寫，以「李敖大陸行旋風過去之後」的評論比較得到我的認同。我有看李敖的著作，而且看過不少，也有看他的《李敖有話說》的節目，我的評價和陳有為君相近，那就是李敖算不上一個思想深刻、學貫中西、成就卓著的學者，議論世事，往往是蜻蜓點水，經不起推敲。李敖只是一個「善於表達的文人」。

　對於「善於表達的文人」的評價，我是基本上贊同，但還要加上一個註腳，那就是我們當前見到的李敖，已經是垂暮之年，經歷幾年大手術折磨的李敖，思想是否仍然敏捷仍有可辯論，但口頭的表述已經流於期期艾艾，稱不上辯才無礙。

文章和表述流於表面並不深刻

　李敖的文章和表述是流於表面，並不深刻，他有一本著作好像是叫《要把金針度與人》，對中國古籍逐一介紹，那真正是蜻蜓點水，那支金針真是點到即止，不只一次在《李敖有話說》的節目中，重重複複表述美國不應賣軍火予台灣當局，不從大格局來討論，就是拿著美國的《台灣關係法》的一個字「Provide」來大做文章。李敖的觀點很簡單，因為文字是用「Provide」提供，而並沒有言明台灣要付款，不是「Sell」，所以美國有義務提供軍火予台灣，而不要收錢。李敖這種辯論技巧，大概在香港分級別，恐怕只有小學水平。如果「Provide」是不用付款的，那大可拿著大酒店的簡介，說「Provide」第一流的服務，但沒有說要收錢的，那就可以白吃白喝。偶一為之，這種耍賴的手法還可以博得一笑，但一而再，再而三來拿「Provide」這個英文字來大做文章，那就予人技止此矣的感覺。

因坐牢而換來文化大人物的地位

　李敖的江湖地位，是國民黨給予的。李敖以一個「善於表述的文人」的條件，能夠成為在華人地區都遍及注意的大人物，就是因為他坐過牢，而且是在斷送生命的邊沿，其他台灣文人，縱然也一樣有點墨水，也一樣善於表述，但卻無法攀爬到李敖的江湖地位，區別就是李敖坐過一段不短日子的牢。

　當年香港在回歸時，一些「泛民主派」的頭面人物，也作過坐牢的打算，因為一進牢房，那政治資本就大大增加。慨聞當年的特首董建華就曾經向一位「民主派」的重要人物，以開玩笑的口吻向他說：「我不會讓你坐牢，我不會讓你當烈士。」董建華就是看通這一點，才不會上當。 （本欄每周三刊出）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