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09] 人生交叉點 青少年黑白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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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卓權

　今年中秋節，一名青年在柴灣配水庫被毆斃，被捕疑犯中最年輕的只有14歲。另外，月前男童岑浩賢遇襲案中，涉嫌持刀重創賢仔的疑犯也只不過是一名16歲的中四學生。事件令人憂慮到在學青少年干犯嚴重罪行的數字會持續上升。究竟問題出在哪裡？家長、教師和社工又應如何預防悲劇再發生呢？

犯罪源於自卑

　全人發展中心顧問團主席黃重光醫生先從人類為何會犯罪說起—一個人不犯罪，是由於他有良好的自尊心，不忍做一些破壞自我形象的事。而罪犯的自尊心就比較薄弱、自我形象低落，因此他們不會介意自己作惡。有些罪犯為了使自己相信自己的罪行是可接受的，會設法欺騙自己，讓自己好過一點。例如說世界上犯這種罪行的人多得很，多了我一個也不是問題吧！他們也會心存僥倖，認為自己不會被人拿個正著。

　此外，他們的價值觀比較模糊，人生缺乏了指導思想。情感上，犯罪者心中往往充滿憤怒、貪婪、妒忌、焦慮，但他們不懂用正確的方式表達或者達到目的，結果就會做出越軌的行為。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他們已不覺得犯罪是甚麼一回事了。

家庭朋黨左右性格

　那麼，上述的情緒、思想和行為特徵是如何形成的呢？黃重光首先提出家庭因素。父母不關心子女，甚至施予暴力，子女自然會覺得世界是冰冷的，焦慮、憤怒等不安情緒就隨之而起，容易導致罪行。也有一些父母很愛護子女，但由於疏於教導、栽培，只懂得用物質補償，但子女的心靈依然空虛。即使子女發脾氣，父母也會因為對子女有所虧欠而愧疚，結果縱容子女亂發脾氣，致使他們日後常用暴戾的方法發泄情緒。

　其次是朋輩的影響。所謂「人以群分，物以類眾」，背景相同、相似的青少年往往走在一起。他們走在一起，會互相強化，彼此壯膽，同時因為人多，把罪行普遍化，把責任變得模糊，這就大大增強了犯罪的勇氣了。加上充滿暴力色彩的電子遊戲等社會文化的渲染，對青少年的心理起了「暗示」的作用，驅使青少年模仿。

　黃重光也不諱言青少年犯罪，可能跟生理和遺傳因素有關。有些人天生的情緒不穩定，容易激動、過度活躍，又或者有語言障礙、自閉症等，都可能因為沒法從正途表達自己或達到自己的目的而犯罪。如果家長和教育工作者發現有關跡象，則應跟進。

人格元素互動

　以上所說，只是割裂地說出青少年犯罪行為的種種因素。黃重光進一步利用其創立的「ICAN」模式，讓我們更清楚理解上述因素的相互關係，從而對症下藥。模式的內圈代表「人格功能」。此圈由四個元素組成，包括「自我價值」、「情緒」、「觀察」和「行為」。雖然四者互為因果，但「自我價值」這個元素最為關鍵。「自我價值」包括自尊心和價值觀。如果此環節出了問題，情緒自然低落，所觀察到的世界也是一片灰暗及冷酷無情，令年青人容易走上犯罪一途。一般人只針對「行為」一項，叫年青人不要以身試法，而忽略了另外三個因素，實在騷不著癢處。

　黃重光指出，根據臨床經驗，九成以上問題青少年的童年生活都出了問題。家長、老師、社工應趁孩子年紀還小時，幫助他們建立自我價值，對他們表示關懷和接納，使他們有愉快的情緒，看到事物的正面意義，他們自然會做出正當的行為。否則，他們的越軌行為成了習慣，就難以處理。被問及為何有些青少年罪犯上法庭時仍可以做鬼臉、言笑晏晏，黃重光表示，如果青少年形成了反社會性格，他們會對於自己的一套歪理深信不疑，變成麻木不仁，嚴重者一生都不會改變過來。可見「三歲定八十」這話不無道理。家長和教育界的朋友宜引以為戒，防患未然。在子女還年幼的時候，就應該多加關懷、指導，否則到他們闖下彌天大禍才哭哭啼啼，又有甚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