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0-11] 香港亟需創新

■周八駿　資深評論員

　香港不僅需要經濟轉型方面的創新，而且需要政治轉變方面的創新，不僅需要技術創新，而且需要制度創新。當前香港政治經濟形勢顯著好轉，雖然不等於經濟轉型的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取得了重大進展，也不等於政治轉變的制度創新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為有關創新提供了難得的時機。

　2005年10月6日，敦豪國際（DHL）亞太區行政總裁表示，原定2013年完成的該公司設在香港的中亞區樞紐中心擴建工程，將提前6年於2007年竣工。這使我想起兩年前，2003年7月3日，聯合包裹（UPS）宣佈該公司大中華區總部由香港遷往上海。無論聯合包裹還是敦豪國際的決定，都是基於各自全球業務的長遠考慮，卻又都在一定程度上折射香港政治經濟形勢，並為後者增添氛圍。

香港「創新」能力不足

　的確，與兩年前比，香港政治經濟形勢已顯著好轉。最近一項民意調查結果顯示，香港居民對於前途的信心上升至歷史最高水平。國際投資者對香港前景展望也普遍向好。根據聯合國貿發會議（UNCTAD）所發表的《2005年全球投資報告》（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05），2004年香港吸收外來直接投資較2003年增加一倍半，全球排名由第十一位上升至第七位，在亞洲僅次於中國內地而領先於日本、新加坡、韓國、台灣。

　然而，形勢越向好越要保持頭腦清醒。《2005年全球投資報告》的標題是《跨國公司與研究和開發的國際化》（Transnational Corporations and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R&D），雖然肯定香港吸收外來直接投資的成績，卻指出香港「創新」（innovation）不足。以聯合國貿發會議編制的「創新能力指數」（Innovation Capability Index）來衡量，香港自1995年以來屬於「中等能力」範疇，日本、新加坡、韓國、台灣卻都屬於「高能力」範疇。

服務業更加依賴科技和創新

　香港向知識經濟轉型必須依靠科技和創新，這是不應該再有疑問的。曾有一種誤解：服務業不必依賴科技和創新，但是，最新的趨勢恰恰相反，全球範圍佔越來越多比例的「研究和開發」被投入服務業，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因素是現代信息和通訊技術（ICT）在服務業的應用越來越普及。至今，香港的物流業之所以還稱不上現代物流業，便是因為香港的空運、海運、陸運等傳統運輸業尚未憑藉現代信息和通訊技術而建立起統一的平台，並與世界最先進經濟體的相應平台對接。至今，香港的工商業支援服務之所以還稱不上現代工商業支援服務，便是由於以現代信息和通訊技術為基礎的「供應鏈」服務尚未成為香港工商業支援服務的主體。即便就今日香港的旅遊業而言，迪士尼樂園引人入勝的節目不都是高科技的成果？海洋公園欲同迪士尼樂園競爭的新節目何嘗不是應用高科技？今天，香港金融市場的硬體和軟體都達到了知識經濟的水平，問題在於香港金融市場的規模。2003年以來，香港證券市場規模再度擴張是因為其「中國化」，所隱藏的風險則是香港證券市場素質可能下降。如果香港本地有一批高科技製造企業，那麼，香港證券市場不僅規模會有更大擴展，而且素質會有可靠保障。今天香港經濟所遇到的困難、所暴露的缺陷，不都是在為多年來忽略科技和創新支付代價？

香港需要政治轉變的制度創新

　香港不僅需要經濟轉型方面的創新，而且需要政治轉變方面的創新，不僅需要技術創新，而且需要制度創新。「一國兩制」就是當代政治的一大制度創新。如何處理「一國」與「兩制」的關係？如何處理中央與特區、香港與內地的關係？如何處理香港與內地經濟一體化跟兩地政治制度差異之間的矛盾？如何處理香港與廣東省、澳門在珠三角區域經濟合作和一體化進程中的矛盾？如何處理香港與內地9省市自治區以及澳門在泛珠三角區域經濟合作和一體化進程中的矛盾？如何既保持香港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50年不變，又與時俱進地改革或完善各種具體制度並循序漸進地發展民主政制？如何既拓展香港與內地經濟一體化，又保持香港對全球經濟的高度開放？如何既保持香港經濟對全球經濟的高度開放，又不使香港成為外部敵對勢力「西化」和「分化」中國的基地？如何既保留香港文化中西合璧的特色，又推動香港對國家主體文化的應有認同？如何既維護香港傳統核心價值，又培養香港居民尤其中國公民應有的身份認同？如何既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又尊重不同思想觀點和價值取向的相互包容？等等、等等，隨著「一國兩制」偉大實踐不斷深入，需要以制度創新來回答的新問題將會越來越多。

　當前香港政治經濟形勢顯著好轉，雖然不等於經濟轉型的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取得了重大進展，也不等於政治轉變的制度創新取得了重大突破，但是，為有關創新提供了難得的時機。　（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