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7] 「國防電影」在港繁榮 放大圖片
《血濺寶山城》
這裡所說的抗戰,不是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之後的抗戰。而是上溯至1931年9月18日,日本軍隊侵佔東三省,以及1932年1月28日,日本軍隊進攻上海,其侵略所引起的中國反抗。「九一八」和「一二八」發生後,中華民族愛國情緒被激發起來,全國都發生了抗日救亡運動。
以抗戰為題材的影片,在1937年之前就已經出現。如胡榮的《戰地歸來》,反映1932年「一二八」事變,青年上戰場;關文清的《生命線》,鼓吹建設鐵路國家圖存的想法。當時有的抗日電影在香港不能放映,港英政府不讓通過,因為在日本對英國宣戰之前,港英政府對影片中出現的斥罵日本人的唱詞相當敏感。這個問題一直鬧到倫敦,經過了三司會審,最終給予開禁。又有1937年6月,由香港六大電影公司合拍的《最後關頭》。
從抗戰影片的經歷來看,香港電影人的民族情感是自發的,也不僅是從1937年的「七七」事變才開始。香港電影研究者周承人說,在「七七」事變以後,抗戰電影出現了一個新概念——「國防電影」。「國防電影」是緊隨著「國防文學」和「國防戲劇」而出現的。它鼓吹「把電影當作武器射向敵人」。這個口號影響到若干香港進步影人,如南海十三郎。「國防電影」的意義是,正是在七七事變之後,香港才接納了左翼電影文化,這是很重要的一個關頭。
1937年「八一三」抗戰爆發後,上海成為孤島,上海電影人眼前有四種選擇:一是去重慶,國民政府的戰時首都;二是去延安,中共中央的所在地;三是留在上海本地,但轉投話劇界;四,就是南來香港。當時這些選擇離開的上海電影人,有的是被計劃安排撤退,但也有沒計劃好就離開了。其中,南來香港的蔡楚生與司徒慧敏,受到的待遇顯然非常隆重。周承人認為他們是1937年11月下旬經廣州赴港的,這年12月初,香港同行為他們舉行了歡迎大會。
在香港,由袁耀泓投資的「新時代」公司,支持蔡楚生與司徒慧敏拍攝了後來成為抗戰電影經典的《血濺寶山城》。抗戰中,國民黨駐守寶山的全體官兵壯烈殉國,無一生還。影片根據這一事實拍攝,由此開始,抗戰電影開始產生強烈的影響。除此之外,還有國民黨背景的「中國電影製片廠」,派羅靜予組建「大地」公司,專拍國語片。
周承人認為,香港的「國防電影」只是另一種商業片,其價值觀不體現在教化方面,它所追求的還是利潤。1937年一年的產量很高,著名的除了《血濺寶山城》,還有《游擊隊進行曲》。因為票房好,所以在那之後就跟風了,甚麼情況都和抗日扯上關係,普通的感情戲也會加入抗戰的因素,形成了套路公式,沒意思了,觀眾逐漸減少。於是跟風者就認為「國防電影」不好賣了,轉而尋覓其它題材類型,1939年,鬼片在香港流行起來。攝青鬼、棺材鬼、掃把精,飄滿了銀幕。
面對這種情況,電影界自然出現了衝突。周承人舉了兩個例子,一是吳楚帆要對抗日電影滑入低潮說「不」,拍攝了《銀幕鴛鴦》,反映商業和政治理念的鬥爭;二是黃代拍攝了《鍾馗捉鬼》,用反諷手法寫了鬼抓鬼的故事,諷刺鬼片的橫行。39年到40年,是這兩種理念衝突最激烈的時期。以至有人向重慶說,讓重慶派人「救救華南電影」。後來在相關的座談會上,雙方各執一詞,爭論非常激烈,爭論又主要發生在蔡楚生和侯曜之間。
周承人說,當時南來香港的,既有文學界人士,也有電影界人士。二者不同,香港的文學界幾乎被南來人士控制,而電影界則衝突激烈。南來的團體和個人,分別以國民黨和共產黨為背景,卻在香港共同聯手打造了「國防電影」的繁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