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8] 百家廊：笑臉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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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內地的老人院環境優美。　資料圖片

嚴　曉

　陳東芳是深圳某機關的退休人員，今年七十八歲。我在深圳南山區老人福利頤養院見到她時，她正在健身房的按摩椅上閉目享受全身按摩。

　「沒想到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日子是在這個老人院。」當我向她問起老人院的生活時，她笑道。雖然有兩名兒女，三名孫兒女，陳東芳卻選擇在老人院安度晚年。這位有大學學歷的老會計師，說起老人院的生活，臉上就泛起微笑，「跟兒女住，不是我侍候他們，就是他們侍候我，不管誰侍候誰，大家都累。尤其現在兒女們正當壯年，事業上處於最後衝刺階段，工作忙。回家又要為孩子的學業操心。我也不忍心看著他們為我辛苦操心吶！」

快樂不知時日過

　陳東芳是看到報上有關這家老人院的報道後，自己找到這裡來的。她一個人包一間房，每月全部費用一千五百餘元。包括伙食、娛樂、健身和日常保健。而得到的卻是酒店級照料。房內有浴室、衛生間、電視、電話、空調。每天有專人負責清掃衛生，打開水，她把一天的生活安排得充實緊湊。去飯堂吃過早點，她就去閱覽室看報，然後去健身房健身。她參加了院內的老人歌詠團，歌詠團練唱的日子，她要在活動室跟大家一起練歌。下午小睡之後，有時跟老夥伴們搓上幾圈麻將，有時在房裡看看書，和人聊聊天，把陽台上的花草侍弄一回，就到了晚餐時候了。

　「一天的時間老覺得不夠用。」她笑道，「有時候晚上連看電視的時間都要拿出來。」

　在這間老人院，跟陳東芳有同感的老人不少。王一心和李玉明是兩位同住一間房的老太。她們都年近八旬，可是除了頭髮白了之外，看上去神采奕奕。我是在看過了她們那套佈置得非常雅致的房間後，才想到去找她們聊聊的。時值上午，她們正在活動房練舞。

氣氛熱鬧　來訪者眾

　「國慶快到，要準備國慶聯歡會的節目，好忙呀！」她們異口同聲地道。兩位老人都是知書識禮的文化人，以前分別是教師和機關幹部。家中也都兒孫成群，「為何要到老人院來呢？」

　對我這一問題，她們異口同聲地回答：「因為這裡熱鬧。」

　「怕寂寞，愛熱鬧，是老人的共同心理。」駐院醫生趙醫生告訴我，「長期的寂寞，老人心理就會出毛病。而子女們每天忙工作，忙自己兒女的生活學習，哪裡有那麼多時間陪老人解悶。老人院裡老人多，基本上都是同輩人，可以解決這一問題。」

　「我們這裡除了有各種活動設施外，每周都會安排一些需要集體投入的活動，比如匯演、比賽、講座等等。」在一旁的黃班長插話道，她是院內的生活主管，「有時還組織外出旅遊。周圍學校和幼兒時不時地會組織小朋友來慰問老人，為老人演出、和老人聊天和贈送小禮品。老人們開心，孩子們也在活動中培養了愛心。」

　說話之間，正好碰上一班幼兒園小朋友在老師的帶領下來慰問老人。他們分成五六人一組，到各個房間探望老人，天真的孩子，為老人獻歌獻舞之後，還圍著那位年近九旬的老太合影，老人樂得臉上笑開了花。

員工服務一流

　真的，在這間老人院陪一位老人住了十天之後，我覺得最為奇異的事是，這裡見到的笑臉比哪裡都多——老人的笑臉，工作人員的笑臉。特別是工作人員，從院長、醫生，會計出納到勤雜人員，個個都熱心親切。說話溫和有禮，笑容可掬。我指的不是那種社交式或服務式笑臉。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誠笑意。好像全世界的好心人都集中到這兒來了。有些老人是很難侍候的，尤其是一些有病的老人，從中風臥床不起者到老年癡呆症患者，這裡都有。他們往往不講理，胡纏蠻纏。連家中兒女都吃不消。但我從未見員工對他們不耐煩，發脾氣。一位老人癡呆症患者，有自閉傾向，嚴重自我中心，看到誰都不順眼，護士給她量一下血壓都大喊大叫：「疼死了疼死了！我要回家！」

　那名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年青護士，卻仍是笑眼盈盈，一邊輕撫著老人的肩膀，一邊輕言細語哄勸她：

　「一點點疼，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來，我們馬上就可以看到您血壓好不好了。」

　接著她不僅向老人報出血壓指數，還一遍又一遍地向那健忘的老人解說，終於讓老人平息下來，乖乖伸出手讓她摸脈。

飲食交通　尚待改善

　「這麼好的條件，為何仍有老人住不慣要走呢？」我問。

　「地方太偏僻，四周荒涼得很。」一位老人指著窗外灰濛濛的工地道，「你看，路都沒修好。出個門買點東西太不方便了。」

　另一位老人在旁搭腔道：「伙食只有大鍋飯，比較單調。來來去去都是那幾種菜，又沒有小灶。想改善一下伙食都沒辦法。來個客人也沒地方吃飯，只好讓他們餓著肚子看我們吃飯。」

　是的，比起西方一些先進國家的老人院，有待改善的地方還不少，所以大多數人還不能改變對老人院的舊觀念，總以為那是一種萬不得已的去處。可是，隨著社會的老齡化，老人問題越來越成為擺在我們面前的嚴峻問題。尤其以後大部分家庭都是獨生子女家庭，老人問題越來越社會化。如何讓一代又一代為國家和子女作過貢獻的老人能夠歡度晚年，是每個家庭都將面對的問題。十天來在深圳南山區老人福利頤養院的所見所聞，使我看到了解決這類問題的希望。

（為保護隱私，文中老人的姓名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