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08] 杜亦有道:南柯一夢 放大圖片
公共房屋為很多本港居民解決了居住的問題。 資料圖片
阿 杜
香港五六十年代有過不少「樓下閂水喉」「一家八口一張床」的歲月,如今步入老年的這一代,有過此種八伙同一層樓日子之人不知凡幾,因此不必為新律政司之「出身寒微」而頌禱,實則他老爸「在山頂纜車站賣雪糕」是一份優遇,有政府牌照的合法攤檔,已屬小資產階級了,何況又是工聯會之人,有龐大的左派祖國做靠山,連黑社會人馬也不敢欺侮,想像中這位新律政司小時在優哉悠哉之環境長大,絕對有別「出身寒微」之街童。
俺一九六○年初來香港時,住在姊姊、姊夫「家」中,由於幼小便父母雙亡,姊姊是唯一投靠之親人,姊夫「家」就只是西環尾一層舊樓之一個板間「中間房」,全房就只有一張床,吃睡和小甥子做功課都在床上,晚上俺就睡在床口的三呎闊地下「打地鋪」,每晚之床褥就是姊夫看完的一份《成報》,鋪開而睡還借房門外冷巷射入之微弱燈光,順手在頭角位撕一頁報紙來看看,由於《成報》中間部分被身體壓著,所以喜愛的四格漫畫古吉言繪的《大官》總讀不著,經常看到的是插圖畫家「綠雲」繪的連環畫「玉面霸王」或「幪面俠」,如此睡《成報》,在床鋪上一家開飯之生涯過了整整一年,最難忘的是一九六○年聖誕姊姊帶俺和外甥一起在西環某地躉餐廳吃的一頓聖誕大餐,連「咖啡或茶」有菜八道,有牛油麵包,有燒春雞,每位五大元,已吃了姊姊做製衣工人之半月薪金了。
六十年代後期初有廉租屋,繼九龍李鄭屋h、蘇屋h、港島有北角h和筲箕灣尾,但申住廉租屋手續繁複條件多多,姊夫入紙申請但打工所在之店主人小器,怕姊夫有了廉租屋住就不替他打工,於是入紙告密說姊夫一家收入超過二百五十元不合住廉租屋條件,臨到上房協拿匙入伙這天仍被踢出局,憤而合一家之力,包括筆者做寫字樓後生的微薄收入,全力在灣仔利東街租一個有窗口之「頭房」,姊夫轉做向小販批發毛巾牙刷的洋貨小生意,日日騎單車給各小販送貨,慢慢攢到點錢才有轉機。
時至今日看到《成報》倍有親切感,後來任記者得和繪《大官》的李凡夫認識,自己更在該報寫專欄了,今天言來,有如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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