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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12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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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2] 古典瞬間:人生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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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曉明

 魏晉六朝是中國山水詩的發軔期。山水詩的呱呱墜地,就與這一時期文學的基本精神有深刻的聯繫。表達背井離鄉、思家懷人的詩,無疑孕育著山水詩,如晉人張翰的《思吳江歌》:

 秋風起兮佳景時,吳江水兮鱸魚肥;

 三千里兮家未歸,恨難得兮仰天悲。

 倘若沒有「三千里」的空間距離,吳江的風物不至於這樣充滿魅力;而倘若沒有張翰這首詩,中國山水詩史上江南水鄉詠唱的這個典故,也會大為減色。然而,若只是當「秋景風物」來欣賞,則沒有讀懂這首小詩。史書上載:張翰在洛陽做官,見秋風起,思家鄉鱸魚蓴菜羹,感歎:「人生貴適意,何能數千里以要名爵?」作歌返鄉。這故事表明,山水詩有很強的政治性,是作為官場人生的對立面而出現在中國文化中的。

 那些表達政治失意的詩,因為對社會失望之後,便以自然為人生幸福的補償形式了。而人生無常、時光苦短的生命體驗,更是借美妙的風景,尤其是秋天與春天的風景,大量地表現,構成六朝文學對時序的敏感特徵。今天的日本人書信中,依然有描述時序節物特徵的固定模式,據說正是六朝文化心理的深刻影響。

 生命飄泊之感是中國山水詩誕生的集體無意識心理根源,由此可以深刻理解六朝謝靈運與陶淵明兩大家的貢獻。為什麼謝靈運貶永嘉之後,山水之詠漸多;為何謝客山水之詠,多以《×年×月×日初發》、《××相送至××》、《初往×××》、《過×××》為題?而謝詩一些山水名句,如「白雲抱幽石,綠筱媚清漣」;「憩石挹飛泉,攀林搴落英」等,皆寫於旅途之中?原來,山水詩鼻祖的原創力,也是發源於行旅途中的感慨,發源於生命之飄泊無依及其尋求安頓或解脫凡俗的需求之中。

 以此來看陶淵明的田園詩,也可以得到新的解釋。為什麼陶淵明生命歷程中,幾番出仕,又幾番歸隱,最後終於唱出了「泉涓涓而始流,物欣欣以向榮,感吾生之得失,歎萬物之行休」這樣徹底寧靜平和滿足的聲音;終於找到了一小塊田園,在其中極平凡的一樹一石、一花一鳥中,覓得了一小塊精神止泊之地,作為他生命的最後依托,也作為他詩歌的最高境界?陶的同時代人趙至說:「尋歷曲阻,則沈思紆結;乘高遠眺,則山川悠隔,……進無所依,退無所據。」(《與嵇茂齊書》,一說呂安作)這是整個時代的典型感受。因而陶的田園詩,作為中國山水詩的另一形式,不獨為陶潛之獨創,乃是時代精神久久尋覓而獲致的一塊心靈的田園。乃是中國人的生命意識,借陶氏之手,呈示出來的心靈境界。(中國古代山水詩系列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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