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2] 歷史史空間：「熒惑守心」與帝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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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宿在古代象徵皇帝明堂 （網上圖片）

劉　穎

　10月30日，火星又一次「光臨」地球，這次的距離雖然比2003年遠，觀測效果卻更好。即使不用望遠鏡，也可以看到這顆紅色的星球在蒼穹熠熠生輝。不知是不是火星的異於普通星球的紅色光芒作祟，古今中外人們都將其與戰爭和災難聯繫在一起。在西方，火星的名字源於戰神Mars，在我國古代占星家則稱火星為勃亂，與殘賊、疾、喪、饑、兵等惡象相關。熒惑守心是火星運行時出現的一種罕見天象。熒惑守心的出現，意味著皇帝駕崩，為大凶之象。

火星在心宿停留

　熒惑是火星的古名，五行屬火，所以後來被稱為火星。心指心宿，位置在現代西方天文學上劃分的天蠍座。火星的運動規律比較特殊，在地球上觀測，火星會出現逆行的狀況。熒惑守心指的就是火星從順行轉為逆行，或者由逆行轉為順行時，在心宿停留一段時間的天象。

　心宿為二十八宿之一，屬東宮蒼龍，共三星，即天蠍座頭部的三顆星。按照占星家的說法，中央大星（天蠍座α）代表皇帝，前後兩星分別指太子和庶子。心宿在古占星術中象徵天子祈福祀神的明堂。當主戰亂的火星在皇帝所在之處停留，對皇帝來說自然不是什麼福音。做皇帝的人個個都想千秋萬歲，對熒惑守心自然非常忌諱。

　我國古代的星象記錄年代之早，種類之全，數量之多在全世界都是非常有名的。這些記錄為現代天文學研究做出相當貢獻，然而其中也有一些值得探究。

為避帝諱，隱瞞不報

　以熒惑守心為例，據有關專家的研究，史上的23次記載中，竟然有17次均不曾發生，而自西漢以來實際應發生的近40次熒惑守心天象，卻多未見記載。為何會有這麼多作偽，這就要從占星術的特質說起。

　中國古代占星術與西方有所不同。西方占星是以人出生時候的天象為基礎，推算太陽、月亮及各大行星對人一生命運的影響。而對於中國古代而言，占星主要是為皇族服務的。在古人的思想裡，各種各樣的天文現象是上天所傳遞的信息，皇帝號稱天子，神靈對人間的褒獎或警示，理所當然應該由天子來承受。因此，中國古代占星中的吉凶之兆，都是針對帝王以及國家社稷的。

　雖然在理論上，天象如同上天跟帝王進行交流，但是皇帝本人是不會去觀測天象的。觀測和解釋的工作，都是由專門的皇家天文機構來完成。歷朝天文機構名稱有所不同，職責則類似，主要負責觀測記錄天象以及曆法的計算頒布。這些機構的官員職位不高，責任卻重大。然而，雖然身負解釋天意的重任，他們卻不具有神的力量，本身還處於皇權統治之下。由於天象對於皇帝的象徵意義，一旦錯報漏報，又或者預言不靈，動輒就招來殺身大禍。他們的工作一旦與生命休戚相關，出於趨利避害的本能，自然而然就會偽造天象記錄。

臣民為人主頂天譴

　如果能夠利用人們對天象的迷信，本是可以借此契機，對皇帝的行為進行規導。然而由於人們對皇權的畏懼，反而造成了事實的扭曲。記錄的隱瞞和竄改還在其次，更有甚者，還出現了逼死當朝丞相的事例。據《資治通鑒》記載：漢成帝綏和二年(公元前7年，也是成帝在位的最後一年)，「二月壬子，丞相(翟)方進薨」。當時即出現了熒惑守心，人們認為這是「天象示警」，將禍及人主。但通過禳禱的方式，可以將災難轉移到臣民身上。首先就輪到丞相，因丞相的職責之一就是「調理陰陽」。如此一來，翟方進就當了皇帝的替死鬼。根據《資治通鑒》，丞相府的僚屬，要翟方進採取「盡節轉凶」以保全丞相府闔府三百餘人的性命。可是翟方進卻猶豫不決，於是，皇帝派出尚書令至丞相府宣讀簡冊，嚴辭切責，要他承擔「政事不治，災異並臻，百姓窮困」的責任，並賜給他酒十石，牛一頭，要他「審處焉！」翟方進即日自殺。占星的力量之大，可悲可歎。但是，企圖以丞相替死的漢成帝，在一年多以後仍然由於縱慾過度而暴斃，這與天象也算是一種巧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