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2] 琴台客聚：尋找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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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匡老了，胖了，反應仍不減當年。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鈴鈴鈴鈴……腰際手機響起。

　鈴鈴鈴鈴……甫收線，又如雷響起。

　鈴鈴鈴鈴……

　鈴鈴鈴鈴……

　這不絕如縷、恍如催命符的電話，差不多是同一日打來的，翌日我便熄機，浪遊去也。

　這些電話，都是委託或者命令本人去做一件事。因為這天，他們都是看了報紙，知道倪匡「回歸」了。

「快找倪匡出來，我們要聚一聚。」

「甚麼？倪匡是你們作協的創會會長，竟然連你也找他不到？」

「你騙人！你不要『擁倪自重』！」

「我是乜報記者，請你安排一下……」

「我是物報記者，我要為倪先生做一個專訪。」

　我告訴這些尋倪者，我真的不知道倪先生住在何處，也沒有他的電話。倪匡也沒有打電話來「報到」。但沒人相信，真令人煩惱不堪。

　浪遊歸來後，開始「尋倪」。聯絡不到蔡瀾，聯絡不到陶傑，聯絡不到……打電話給阿甲，電郵給阿乙，有言只知倪匡住在銅鑼灣區的酒店式住宅，終日給蔡瀾「霸佔」，四處去玩，還去過澳門……

　徬徨無計，突然想到劉天賜。打了數次後，那才聽到賜官的聲音：

　「倪匡嘛，易找啦，他回港第二天，我便和他一起吃過飯……」

　啊……乖乖不得了，這回有結果了。賜官立即賜告倪匡電話，說：「本來沒有得到倪匡批准，是不能給人的。但你不同，他一定欣然接聽。」

　得了八個號碼，如獲至寶，立即撥電，倪匡那熟悉的聲音便從彼端傳過來：「啊啊，我也在找你們呢。我在洛克道徘徊，在尋找作協會址，但總不見招牌。作協還在不在？嗯，我忘了帶你們的電話……」

　一輪機關槍，當年本色仍在。

　終於約面茶聚。但倪匡聲言，有些人他被家人禁見，決不要帶他們前來，更不要將電話告訴他們……

　倪匡的魅力，無遠弗屆，無分男女老幼。我所任教的一班學生，總數近百人，都是八十年代出生的；聽聞我認識倪大作家，無不希望我安排、安排，他們願意夾錢，請倪大作家飲茶，一起聊聊天。離別香港幾近十年，創作配額已完全爆滿，不再握管的倪匡，憑著他的「著作等身」，居然還有那麼強的叫座力，一代有一代的讀者，一代有一代的「倪匡迷」，這是很多人預料不到的。

　我勸他，何不把剩餘的生命配額，「的」起心肝，學學老友金庸，將作品來個增刪潤飾，重新出版，對香港文壇，必定貢獻更大。倪匡聽了，只報以他那招牌式的笑。看來，那只是我的奢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