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15] 琴台客聚：禽流感與病毒

放大圖片

　病毒微小得要用顯微鏡才可看見，但我國先賢已知道疾病是由一些極小的東西引發。 資料圖片

吳羊璧

　禽流感成為全世界關注的大事。事實上是大事，因為如果禽流感一旦傳給了人，又演變成為人傳人，那麼引發的大疫症將是非同小可的。歷史上的記錄，很驚人。

　禽流感的病毒，主要是由飛禽傳播，飛禽中有候鳥，隨氣候的變化而在地球上遷移。候鳥飛翔，迢迢重洋大陸，照樣能越，一代一代的鳥群，照樣能依祖上的方式飛行，到達預定的地方，真是奇妙的景象。雁來雁去，燕子回巢，是人們常常談到的話題，有時入了詩篇。但是，沒有想到，當候鳥移徙的時候，也把牠們的疾病因素帶著傳播，實在是煞風景的事情。

　人類發現了細菌之後，對許多病菌，都有了對付的辦法。但是再進一步，發現了更小的病毒，病毒更不好對付。它很小，依靠宿主而生存，在宿主中複製自己，不斷地變種。也因此特別不易控制。

　生物的軀體有大有小。大如大笨象，小如小麻雀，但不論大小，在細菌與病毒看來，都是很大的天地，牠們可以在大象的身體中生存，也可以在小麻雀身上生存，都覺得有很大的活動空間。在人的身體中，當然也是這樣。對於病毒與細菌來說，人體之大，簡直是牠們的宇宙。

　人類對於細菌同病毒有認識，乃近世的事，我們的古代祖先同樣未能知道人體中這個微觀世界的複雜情況。但是有趣，很古的時候，已經有人想像到，人體的疾病，可能是有一種很細小的物體在身中作怪。二千多年前的古史書《左傳》中，就有這樣的故事，故事把這小物體稱為「豎子」，把牠人格化，當做微觀的人形物體。

　這個故事其實很多人都知道。說的是晉景公生病，請出名的良醫來看。未到，景公先做了個夢，夢中見到使他生病的是「二豎子」，他們在商量，良醫來了，我們怎麼應付？到哪裡去躲？其一說：「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膏與肓，指的是內臟的某一位置。他們二豎子就躲進去了。良醫來的時候，果然診斷說：「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不可為也。」景公稱讚說，真是良醫。雖然他不能治，還是送他厚禮。

　這段故事見《左傳．成公十年》。成語「病入膏肓」，出處就在這裡。故事寫得很生動。現在我們讀了，彷彿見到細菌或病毒這些「豎子」們在那裡交談。

　那時候，未有顯微鏡，即使有人體解剖，也看不見這些「豎子」，為甚麼有這樣的想像？真是奇妙。

　《西游記》中，孫悟空也能夠變得很小，鑽到對手的內部去活動搗蛋。不知吳承恩是不是受到《左傳》談「豎子」的故事所啟發？

　病毒這些豎子，現在還不大好對付。不過，全世界都警覺，總能夠有一天掌握他們的規律，使他們不能亂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