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1-30] 歷史與空間：《蘭亭序》又一真偽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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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羊璧

　近日讀到一則關於王羲之《蘭亭序》的故事，頗為有趣，前所未聞，拿出來與讀者共享，也是一則談資。

　王羲之的《蘭亭序》真跡，確知已被唐太宗帶到陵墓裡去了，人們還有點盼望，也許有一天能重見天日，而又能完好。但這則故事說，不是，《蘭亭序》真跡仍在人間，而且抗日時期還經歷了一段曲折的遭遇。

　我讀到的故事，寫得很長，下面縮短，是這樣一回事：唐太宗其實沒有把蘭亭真跡帶進陵墓，而是把它賜給了第三子李泰（按，正史，李泰是太宗第四子。聰明，善作文章，好士。太宗一度想立他為太子）。李泰三十多歲就死了，當時「居均州之鄖鄉」。就是今天的湖北鄖縣，葬在鄖縣。一九四○年十月，日軍侵華的時候，特別注意要尋找這件中華國寶。十月十八日夜，富田直亮少將在鄖縣古城的天主教堂中，佈置女特務中山貞子，漢奸易忠成辦這件事。這任務甚至是岡村寧次交代的。

早有準備製贗品

　李泰墓規模很大，佔地十多畝。第三十二代玄孫李承業在當地，傳說藏有《蘭亭序》。不過，當富田直亮從李家硬奪到這件墨寶時，才知那是一件假的作品。李家早就防備有人來偷來搶，真品另有所在。

　當時，國民黨方面，戴笠也派了一名中校特務胡安祥、助手呂志華來鄖縣，八路軍總部也派出三人小組，由李永平帶隊（李永平是李承業的兒子），來到這裡，都想得到這件國寶。李永平得父親告知，真品仍在墓中。

千鈞一髮 高人相助

　幾路人馬搶先去奪寶。胡安祥先得手，經過艱險的爭奪（爭奪過程像武俠小說一般變幻多端），最後李永平拿到了《蘭亭序》，在危急時，他的伯父李承華出現，以上等武功把他提起，飛越紫霄宮屋頂，上了武當山。李承華是武當真人，早幾年，賀龍帶紅軍路過武當山時，是伯父送李永平參加紅軍的。現在李承華是接八路軍來信，要他協助保護國寶。

　這時，日軍在近，他們來打武當山，只要半天路程。真人先安排保武當山，通知縣長，「讓縣長立刻向李宗仁將軍發報，令他率軍狙擊西進日軍，保護好武當山」。李宗仁立即命李品仙、鄧錫侯迫退日軍。不過，真人認為還是要把國寶送出去，送到賀龍那裡才放心。

　故事在這裡再來一個曲折。真人對李永平說，其實此前爭奪的，全不是真品。真品當年也不是給了李泰。原來高宗並沒有聽太宗的話將《蘭亭序》隨葬，留在手中，後來為武則天所有，陪葬。但一名太監偷了出來，交給李顯（即唐中宗），李顯將這國寶給了侄子李蓋。李蓋到鄖縣隱居下來。因此，這件國寶在這裡暗中藏著。

妙香醉人妙手空空

　真人帶李永平去取真品，誰知又已有叛徒來奪寶。但這真品有一種異香，聞了一會人就昏迷。因此，得手的中山貞子二人昏迷了。最後，真人把真品交給劉玉龍（李永平的助手），由劉玉龍帶走，向北而去。因為李永平目標太大，他帶會引來又一些搶奪的人。

　這個故事，我是從廣西出版的《文史春秋》上讀到的，見今年六月號。《文史春秋》是一本以人物與史事為主的月刊，有許多有價值的回憶、掌故。像這一期，有《平型關戰役中的李天佑》。因此，讀這故事時，我先是當作可能真有其事的。不過讀下去，就覺得太像小說了。可是，編者並沒有在適當的地方作一個說明，說明故事的由來。

　《蘭亭序》墨跡真跡的下落，在唐太宗陵墓中，不必懷疑。這個故事中提出來的另一說法，也不夠說服力。不過，有趣的是，這個故事涉及了許多具體的歷史人物，具體的地點（李泰、鄖縣等等），又把抗日戰爭時期與當地有關的人和事都牽涉上了，岡村寧次、戴笠、李宗仁、賀龍、八路軍等等。如果這完全是編寫的故事，為甚麼要把這許多真實的人與事作背景？

一場辛苦原是摹本？

　因此我倒想，會不會因為在鄖縣，長期有著「蘭亭國寶藏在鄖縣」這樣的傳說？李泰是唐太宗喜歡的一個兒子，又有文化修養，唐太宗當年命趙模（不是趙摹）、馮承素等好手作了許多摹本，其中一本賜給李泰是完全可能的事。李家也完全有理由把摹本珍為國寶。

　如果是在這樣的背景上，抗日時期傳出了這個奪寶的故事，那麼，這故事就很有意思了。鄖縣真有這一個唐摹本的話，若果有一天能出現，那也是太寶貴了。唐太宗時的摹本，現在只有馮承素一本流傳下來。其他的墨跡本，是臨寫的，不是摹，如褚遂良本。現在再出現一本唐摹本，有可能嗎？太渺茫了。但也真希望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