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02] 三地藝術家 掙扎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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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起：漢斯．尤利斯、陳侗、馮美華、胡昉

　下午的會議就從珠三角藝術工作者的實戰視角出發，大概圍繞以下問題討論：

　「除了官方宣傳的修辭以外，我們如何看到珠三角的另一面現實—不對等、矛盾的文化及其身份？」

　講者有胡昉（廣州維他命藝術空間藝術總監），馮美華（西九龍民間聯席會議成員、香港1a藝術空間策展人）和李銳奮（澳門婆仔屋藝術空間藝術總監）。

　胡昉從「觀看」城市的臉孔去看廣州和深圳一帶的身份問題。錦繡中華、世界之窗帶來的虛假的快樂充斥整個城市，對於真實的環境複製假象，然後享受其中—這竟就是對地方的認知認同？

　胡昉說，古時文人喜歡屋院建一座園林，和外間文明的熱鬧保持距離。人們在市鎮和自然之間，在內與外之間尋求著平衡。胡昉展示嶺南畫家的山水畫，展示嶺南現實中的壯美山巒，嘗試描劃嶺南人和天地自然那種近乎天生的親密關係。

　在第一波城市化後，城市迷失於急建大量高樓大廈，現在深圳河附近有一大片新建的園林，歐洲和中國色彩的胡亂混合，儼然一幅「後現代面貌」。

　是時候重新訂立可續性較強的都市化方向了，胡昉認為跟傳統拉上多點關係，更好利用自然和人文資源，聯繫傳統山水和都市價值。現在依著這個方向走的計劃有政府推行的「南岭工作室」，重新突顯城市與人文、歷史與發展等等關係的生態旅遊。

　而藝術組織「維他命空間」的「愚公不移山」計劃，中國和外地藝術家和當地村孩合作在鄉城間建起一座花園，並往後由小孩管理，此「作品」強化了人和社區的關係。

　親歷香港藝術生態大變遷的獨立藝術工作者馮美華，任教大專藝術課程，參與牛棚、富德樓等藝術「部落」的統籌工作，被邀加入藝術機構的顧問／評審團，西九聯席會議成員，近距離審視藝術政策……以多重身份介入本地藝術圈的她卻頗為悲觀地詢問：香港有甚麼藝術資源和本領可以和其他地區作文化交易和文化競賽？

　馮美華訴說一個又一個她遇上有關藝術教育的荒謬而又實際的故事，表達她對整個城市的藝術氛圍的觀察，包括在藝術教育建制中的具資歷之輩和未來一代也問題多多。藝術教育直覺要做但沒研發的支持，藝術家在創意工業高舉的時間仍未得到應有的尊重，政府十多個局署支持創意工業淪為「跟風」之舉，民政事務局和特首提出的文化發展口號和現實的嚴重落差……香港這個城市的藝術內涵好像還未達誕生的階段。

　澳門婆仔屋藝術空間藝術總監李銳奮，提出的第一件事就是他們的藝術空間已被迫遷離婆仔屋。澳門當局重新裝修，原本巧用棄置空間的這個藝術團體自再不能踏足，結果那個地方只會是「可能」一半劃作文化用途，另一半是外租的辦公室。

　恍惚和香港同樣承受著對於藝術團體無處落腳、生長的問題，幾番爭取婆仔屋終搬到牛棚倉庫，而其舉辦的藝術活動亦在社區引起迴響。「外間看來澳門好像『很文化』、『很藝術』，但其實本土的創作者為數很少，對世界藝術的回應更少了。」李銳奮說。

　結果，在「珠三角競爭性想像」的議題下，展現的竟是三地藝術家各自在其急速都市化／已都市化的社會裡掙扎求存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