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06] 百家廊：素食是一種生活方式 放大圖片
把素食和道德相提並論，未必會得到廣泛的認同。 資料圖片
吳錫平
素食、肉食，都是人的一種飲食習慣，它和「主義」有何關係？又如何「深層」起來？這是一部名叫《深層素食主義》的書所要探討和解答的。
本書從歷史和哲學兩個層面對素食主義進行了回顧、分析和審視，並從動物保護、環境生態、世界饑荒、女性主義、醫療保健等多個角度，論述了「素食有理」的飲食理念，駁斥了「維護肉食正當性」或「抨擊素食正當性」的各種理論，提出「人們必須斷絕肉食，不得已亦應極盡努力地減少肉食」的觀點，堪稱是一部「素食主義百科全書」。
作者邁克爾．艾倫．福克斯生於美國，任教於加拿大皇后大學，先後主講過哲學、環境倫理學、十九世紀西方思想史等課程，論著等身且涉獵極廣，著有關於叔本華、核戰、動物實驗及素食主義哲學等方面的專著。
反映「物我」觀念
作者一直秉持著這樣的一個信念：素食可以把人類以及我們的地球引向較好的未來。作者強調，素食主義是一種生活方式。在中國人看來，素食往往和宗教信仰相關，而在這部書裏，作者卻以開闊的視野，試圖讓人們相信，素食雖是飲食小事，但卻牽涉一個人對待自己、別人以及其他物種乃至整個地球生態的態度。表面上，這本書是在推介素食和素食主義，但實際上卻探討了飲食習慣所涉及的個人健康、動物權益、生態保護、以及社會權力關係等等重大議題。作者以跨越多學科的知識背景和人文底蘊引導讀者將關注點向更深處延伸，並指出素食在道德、生態、和社會、文化等方面的深廣蘊涵，這或許也是本書標題中「深層」一詞蘊涵的深意。
孔子說過：「食色性也」，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飲食習慣是一件屬於個人口味和生活方式的事情，食物的選擇自然是隨性或者隨興而為的自由選擇，誰有資格對此進行議論指點，甚至以道德為名制定規範、施加限制呢？但作者不這麼認為，他質疑道：「個人對食物的葷素偏好真的是一己之私事，且沒有是非對錯嗎？」作者秉持一種新的平等的自然觀分析，為了滿足人類的口腹之慾，每天都有無數動物遭受痛苦、凌虐、宰殺、以及分屍的厄運，而豢養以及宰殺他們的方式也極度殘酷血腥，人類有權這麼幹嗎？這難道不是個道德問題嗎？
肉食涉浪費剝削
作者認為，肉食的習慣將造成生態破壞和資源的浪費，以大規模、產業化飼養肉用動物，嚴重浪費了穀物和水源，製造污染。今天，人們已經越來越深刻地認識到，生態環境對人類的生存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關係到人類未來的福祉，從這個意義上說，肉食問題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關注。其次，動物的肉製品的生產是以低效率的方式消耗大量的穀物來獲取的，而有能力消費肉食的大多是富裕階層，而那些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貧弱群體無疑會因此影響到基本的生活質量，一邊是酒池肉林，一邊是飢寒交迫，這樣的圖景符合我們建設一個文明世界的願望嗎？作者提出這樣的疑問：食肉者是不是涉嫌以經濟強勢者的地位，剝奪了經濟弱勢者的口糧？所有信奉人類平等與公平這一普世理念的人，也應該來反思肉食問題。
這樣的理論推演確實有道理，可要將吃肉還是吃素上升到道德高度，並加以信奉和恪守，對很多人來說似乎還是個難事。針對這個問題，作者提出，素食主義只要求「效果」，不強求「德性」，重點在於不吃「死亡」，減少肉食所造成的具體傷害，而不是要塑造出全心吃素的道德聖人。從現在開始，如果你能百分之百吃素，那當然很好，但如果你能一天吃一頓素，那也比每周吃一頓素來得好，如果你家的餐桌上只有一盤肉食，那也比有兩盤肉食要好。總之，我們應該減少吃肉，至於減少到甚麼程度，你可以根據自己的處境、能力、感覺與良知去調整。只要記住，不要因為成為素食的聖人太困難、成本太高，而完全放棄了你的素食努力和心願。福克斯強調：「素食主義刺激我們去確認自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而非區隔於、優越於動物與自然界整體。」「素食主義包含一種世界觀，一個道德企求，以及一套整合的信仰與實踐。」
在中國這樣一個有著悠久的飲食文化傳統的國家，素食一直以來就不是文化的主流，估計會有很多人對素食主義持將信將疑的態度，而且作者將素食與道德掛漖的思維方式，估計會受到很多人質疑甚至反感。但換個角度看，儘管作者的素食主義觀點並不一定能引發很多讀者的共鳴、認同和追隨，但至少它為我們觀照和思考自身的生活習慣和健康處境提供了一個新的觀察角度，它提醒我們，在紛繁繚亂的現代生活裏，或許可以選擇這樣一種生活方式，崇尚簡樸素淡，追求自然本色——這正是離健康和快樂更近的一個普遍共識。
「我選擇，我喜歡。」生活的精彩不僅來自具體的物質內容，也來自精神層面的信念和理念，這是這本書帶給我們最大的一個啟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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