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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10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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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10] 筆行天下:文人與棗

 ■陳 雄

 最初從文學作品中見到關於棗的記載是《詩經》吧,《詩經》裡有「八月剝棗,十月獲稻」的句子,人們在翻譯時,往往將「剝」譯成「擊打」,其實,「剝」是「落」的意思,可以想見那時候,棗是成熟掉落在地上的,人們並不需要擊打,擊打是人們後來總結的經驗。

 因為長期與棗樹打交道,人們終於摸透了它的脾氣:越是被抽打厲害的,來年結果越多,反之,越是未被抽打的,來年結果就越少。棗樹的這種特性,似乎闡釋了一個真理:未經磨難,難有成就;磨難愈多,成就越大。

 中國歷史向來就有一條二律悖反的規律:人才的成就與命運的成反比。

 至少,杜甫是一個例子。無獨有偶,這位大詩人也寫過棗樹,他的《又呈吳郎》勸告吳郎不要小家子氣,禁止老婦人到他家打棗。詩中寫道:「堂前撲棗任西鄰,無食無兒一婦人。不為窮困寧有此?只緣恐懼轉須親。即防遠客雖多事,便插疏籬卻甚真……」

 杜甫流落到成都西郊草堂時,草堂前有幾棵棗樹,一個寡婦常來打棗,杜甫從不介意,只因老婦衣食無著、無兒無女。後來杜甫搬家,把草堂讓給親戚吳郎,吳郎一來就在草堂周圍插上籬笆。杜甫就寫下此詩來勸告吳郎,他的悲憫情懷,不知會不會感化吳郎?我沒到過現在的杜甫草堂,也不知這幾棵棗樹如今還在不在?

 棗樹貌不驚人,但棗花蜜是最好的蜜,棗果被稱為百果之王,棗木也是良材。

 白居易有《杏園中棗樹》一詩:「人言百果中,惟棗凡且鄙。皮皺似龜手,葉小如鼠耳。胡為不自知,生花此園裡?」先是以自嘲語氣寫棗樹醜陋沒有自知之明,接來卻說:「東風不擇木,吹煦長未已。眼看欲合抱,得盡生生理」,讚美棗樹旺盛的生命力是誰也擋不住的,詩末:「君若作大車,輪軸材須此!」只有忍辱負重的棗樹是擔負重任的良材。

 魯迅《秋夜》裡的棗樹最讓人費解:「在我的後院,可以看到有兩株樹,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歷來,對這一句爭議頗多,在我看來,其實不難理解。棗樹,在逆境中頑強生長,在孤寂中壯大,正是先生品格的象徵,這種寫法只是表明他對棗樹的偏愛,強調自己的人格和立場罷了,這一點,和白居易是相通的。

 郁達夫的《故都的秋》,選入中學語文教材很久了,可惜的是大多數老師都沒有注意文章中關於棗樹的描寫:「北方的果樹,到秋來,也是一種奇景。第一是棗子樹;屋角,牆頭,茅房邊上,灶房門口,它都會一株株地長大起來……」看似閒筆,其實頗具深意,棗樹不擇地點的頑強生長,隨遇而安,不就是郁達夫顛沛流離又不甘沉淪的生活寫照嗎?

 當下,不少名家的作品中也出現了棗樹的影子,比如葉兆言的《棗樹的故事》,莫言的《一匹倒掛在棗樹上的狼》,似乎都是先鋒小說的路子,棗樹在其中只是一個道具,在文中閃爍不定,讓人有些看不懂了。

 相比而言,我還是更喜歡蘇東坡筆下的棗樹:「簌簌衣襟落棗花」,米粒大小的黃綠色棗花輕輕飄落,若有若無,好像柔軟的綠色雪花,只有敏感的詩人才能用心靈捕捉它落在衣巾上的聲音。

 現在的人們嚮往繁華與高貴,會欣賞嬌艷的桃李,美艷的玫瑰,名貴的蘭花,對於卑微的棗花是少有人留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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