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0] 一家之言：喪禮的啟示

趙令金

　有關喪禮的故事，聽過不知多少，過去我們中國農村社會裡，中上人家大多都愛體面，而那種虛幻的「體面」，最容易在紅白二事上面表現出來。尤其是白事，一句「風光大葬」，有些老人家上了心，過了七十八十大壽，就買備一等柳州棺木，吩咐子孫日後自己百年歸老，如何如何處理身後大事。

　不說太遠，十年前筆者認識一個潮州老太婆，後人便照她生前囑咐，死後要動員一百零七個男丁披麻戴孝，雖然不是一百零八條好漢，家族中就算連同移民八千里外的都趕回來，也難湊夠這個數目。結果就得在村內出動遠親近親，甚至鄰居鄉里七十二行一百零七個老男少子，完成她的心願。老太婆不過是普通人家，也為了這頭喪事勞動一村人，搞得如此這般大陣仗，過去的大戶人家，就更不必說。

　舊時代，因為一次先人厚葬，弄至傾家蕩產者就不知凡幾。

　可是別以為這種風氣已經過去，原來在某些地方，依然還流傳著這種傾家蕩產式的葬禮，有些是生人借死人為自己撐面子，有些是死人自己死要面子；前者甘於自食其果無話可說，後者大概故意與子孫為難，生前心態就有點不平衡。

　聽說這種「風光」，今日台灣依然盛行，有些富裕人家的孝子賢孫，動輒等閒冥鏹方面就消耗台幣過百萬。可是十俗總有一清，最近就有個思想開明家境不俗的老太爺馬鶴凌，由於遺書中聲明「後事從簡．不發訃聞．不設門弔．不得登報」。有了這三「不」，後事簡單到聽說只費台幣八萬元，折合港幣不到三萬，平民化得可以。

　這樣的葬禮一點也不風光，可是馬鶴凌老先生給人的印象，就比消耗百萬冥鏹風光得多，說不定因此還收到移風易俗的效果。而這麼一個不重奢華的父親，必然也能培育出樸實的兒子。

　馬鶴凌先生的兒子，可能大家已經熟悉，就是馬英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