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1] 琴台客聚:猶記當年「夜話」時 放大圖片
《四人夜話》曾被改編成廣播劇,風行一時。
黃仲鳴
一個淡淡秋風的下午,帶了三名學生訪問余過。在茶樓上,一壺壽眉,年已古稀的余過,仍是那麼儒雅,仍是那麼溫文,仍是那麼淡定,仍是那麼年輕。真的,年輕,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出一點老態,甚至看不出臉上有甚麼皺紋。
認識余過,應該超過三十年了。那時我剛出道,在《明報》另一個老闆的出版社打工。而余過,已是《明報》的老總了。
出發前,我問學生:「聽過潘粵生的名字嗎?」搖頭。再問:「看過《四人夜話》嗎?」終於點頭,但說:「只在圖書館看過。」我說:「《四人夜話》的作者余過,就是潘粵生。他已經封筆,再不寫《夜話》了。」
潘粵生不僅是當年《明報》的老總,還是《明報》的創辦者。那年,一九五○年代末吧,金庸已寫了三部武俠小說:《書劍恩仇錄》、《碧血劍》、《射鵰英雄傳》,名震香港,名震東南亞。金庸雄心萬丈,立意辦報創刊;於是找來中學的同學沈寶新先生,合股闖蕩報壇。潘粵生就是那時加盟的。
一九五九年三月,三人聚於尖沙咀彌敦道文遜大廈一個小小寫字樓內,密謀大計,為報名煞費思量。才高八斗的金庸,想爆腦袋也想不出一個好名字來。倒是潘粵生靈機一觸,說:「叫《明報》怎樣?『明』有『明辨是非』之意。」
金庸一聽,大表贊同,沈寶新—也就是我後來的老闆,也拍案叫好。就這樣,一份影響深遠的報紙就這樣誕生了。
「後來,我真有點後悔。」潘粵生在面對三位學生時,淡淡吐出這句話:「想不到報紙會辦得那麼成功,而且還賺了大錢。」
不錯,如果他也是股東,於今何苦再營營役役?
在報館那一段日子,雖然吃苦,但亦快樂。尤其是在報端塗寫的《四人夜話》專欄,更為他帶來名聲。《四人夜話》是甚麼類型的小說?是鬼古?是科幻?是妖魔故事?
《四人夜話》先由明窗出版社出版,後來轉到勤+緣出版社。在新一輯的《夜話》裡,編者介紹說:「《四人夜話》是人的故事。確然其中一部分故事談到鬼,但仍然不是鬼故事。一般鬼故事大多消極、低沉、悲觀,看後使人心情抑鬱,純然為傳播迷信;《四人夜話》絕非如此。……這些是成人的童話、寓言,浪漫、大膽、激動人心,有時令人低迴,有時給人啟發,有時會心微笑,有時拍案叫絕,每看完一個故事,讀者必略有所得。」
所謂「四人」,即是日本人、美國人、英國人、法國人。四種人分別說出一個符合該國國情、文化的玄怪故事,橋段極煞食。那時,除了追看倪匡科幻外,《四人夜話》亦使我愛不釋手。
低調的余過,只默默埋首編務,只愛躲在咖啡店裡構思、書寫《夜話》。就這樣度過了他的青春。
面對二十出頭的學生,會否勾起他當年這個年紀,已與金庸一起拚搏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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