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2] 琴台客聚：狂草千字文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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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草千字文是趙佶傳世作品，筆勢奔放流暢，一氣呵成。 網上圖片

龐眉生

　宋徽宗趙佶的狂草千字文，原件現藏遼寧博物館，當然是天下孤本了。手邊有一冊複印本，每一翻閱，不覺陶陶然神往。前人論草書有云：或體雄而不可抑，或勢逸而不可止，縱於狂逸，不違得寸進尺意。

　這幾句話，竟成評論草書標準。趙佶狂草千字文寫得很精彩，每字皆有結構安排，法度精嚴，因此有人認為，此非趙佶的創作，而係臨摹懷素和尚的千字文。

　千百年來，草書名家輩出，他們所師法者不外四家，即王羲之父子、張旭與懷素。張旭草書大顛，懷素草書大狂。顛狂並世，同享盛名。趙佶的書法歷程，早期學同時期人黃山谷，後學唐人薛稷、薛曜兄弟；草書則學張顛懷狂，狂多於顛。

　趙佶約在廿歲時，他的瘦金體面目已逐漸形成，後世大多認為是趙佶自創的字體，亦有專家認為非是。並指出他的瘦金體得自薛曜，經他苦心經營，將瘦金體推上層樓。薛曜書法沉埋五百年，趙佶起之於歷史斷層，以新面貌出之，使之復活，為功不細。

　宣和內府藏有四卷懷素千字文。趙佶學草書，必然臨寫懷素千字文，而且臨寫得滾瓜爛熟，甚至離開臨本，也能書寫自如。趙佶此卷，寫於書藝大熟之年，即四十歲時作品。他已爐火純青，古意化於心，精藝出於手，遂能產生如此神品，不可以臨本視之也。

　細觀狂草千字文，共有四處漏字，今列於後：

　一、存以甘棠，去而益詠。漏了益字。

　二、府羅將相，路俠槐卿。漏了槐字。

　三、孟軻敦素，史魚秉直。漏了敦字。

　四、箋牒簡要，顧答審詳。漏了牒字。

　另有一處：諸姑伯叔，猶子比兒。漏了子字。但趙佶在猶字之下，補上子字，寫得很細，細為過漏。他何以對其餘四處不施補漏？思之難明。

　趙佶寫過很多千字文，現時存世只有兩卷，狂草千字文是其一，另一卷則用瘦金體書寫，卷後註明：贈童貫。當時他廿二歲。童貫是奸臣，可見趙佶未知童奸，故送以大禮。

　狂草長達三丈餘，一張過無駁口，紙上有描金雲龍圖案。圖案非印刷品，由宮廷畫師用幼筆點染金粉細描，巧奪天工。證明北宋造紙技術非常發達。文獻載，東漢蔡倫發明造紙。考古學家在西安灞橋附近，起出西漢時用過的紙張，證明文獻亦會有誤。

　千字文是字書，教兒童認字，也是啟蒙讀物。中國字書歷史悠久，東周時已出現。秦始皇統一天下，李斯、趙高編新字書。秦亡漢興，司馬相如、揚雄、史游各有字書問世。

　千字文是周嗣興作品。梁武帝令人拓了一千個王羲之字，命周嗣興編為韻文，以便宗室子弟學習。周嗣興一夜編成，次日交卷。同僚發覺，周嗣興一夜頭白，乃成此卷。六朝以後，一千多年，千字文成為最流行的字書，內容廣泛，宣揚忠君、孝親之道德倫理觀念，也涉及自然科學、人文歷史、日用器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