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12] 輝筆而就：譯名閒談

梁家輝

　前幾天寫《耶誕述異》，由於用了太老舊兼不流行的譯名，據說連累編輯花時間查證，而大文豪狄更斯的譯名也引起誤會，真的不好意思。翻譯從來就非易事，香港譯者由於普通話和廣東話發音不同，往往面對雙倍困難，隨便舉出人名例子如希治閣和希區柯克（又譯希區考克）、達芬奇和達文西、如非其人世界聞名，很容易造成誤會。

　有時候名人也會給弄錯，和國內朋友接觸初期，談起法國電影導演，對方不停提到「楚浮你知道吧？」我唯唯諾諾，心中記得姓楚的導演只有楚原先生一位，可他又不是法國人，再楞了半天才終於搞清楚，楚浮原來就是杜魯福！此外，奇勒基寶實乃克拉克蓋博、慧雲李卻是費雯麗、尊榮就是約翰韋恩……哪位影痴有心，真可以編一本對照表。

　本來嘛，譯名依從普通話發音是天經地義的，但英治時期香港偏處海角一隅，資訊流通又不如今天方便，從事翻譯的朋友面對新詞，特別是人名這類難有統一標準的情況，便只好各師各法了。例如報館的電訊翻譯，拿上手的稿子要即譯即排、幾小時後見報，又哪有時間慢慢斟酌！

　為防譯名不統一引起混亂，也有勞動官方出手的，八四年中英談判，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有譯成柴契爾、撒切爾的，最終以英國官方譯名戴卓爾為準，但其他媒體早已叫開了，到今天仍未改回來。後來的港督衛奕信也是，此公任港督前曾在港當差，官拜港府政治顧問，自譯中文名為魏德巍，以普通話讀出，音義俱佳，卻被迫改用近乎廣東話的官譯。（編者按：據說當年港府認為「魏」與「巍」有兩隻女鬼，不吉利。）

　文首提到狄更斯那本小書，原來今天的標準譯名是《聖誕頌歌》、《小氣財神》，因為筆者覺得「耶誕」比「聖誕」貼切，所以愛用《耶誕述異》書名，自己也記不起何時採用了這個譯名的，大抵是源於林琴南先生那個時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