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2] 百家廊：衣缽相承興梨園 放大圖片
沈鴻鑫
京劇不僅盛行於我國北方，而且早就輻射到南方，上海作為京劇在南方演出的重鎮，也是京劇藝人必到的地方。譚鑫培一生就先後六次到上海演出，對擴大京劇在南方的影響起了積極的作用。一八七九年十一月，譚鑫培應上海金桂茶園之邀首次到滬演出，以文武老生掛牌，包銀三千大洋。
貼演戲目文武昆亂俱全，有《挑滑車》、《長阪坡》、《瓊林宴》、《盜宗卷》、《王佐斷臂》等，五十餘天無一重複，使上海觀眾一睹這位京城名角的風采。一八八四年十月老譚二次來到上海，在新丹桂茶園獻演，淨角大奎官同行。此時老譚已專工老生戲，花名冊為三慶班生行第二（第一是楊月樓）。一九○一年八月，老譚再度來到申城，此時老譚五十五歲，表演已臻成熟，並已譽滿京華，這次戲院對他也待遇優厚，包銀二千，售洋一萬二千。老譚先後在三慶園、丹桂園、天仙園出演三個多月之久，演出了譚派名劇《李陵碑》、《賣馬》、《戰太平》、《空城計》、《四郎探母》、《洪羊洞》、《南天門》等，使上海觀眾過足了戲癮。
譚老六進上海灘
一九一○年十月，譚鑫培第四次南下上海，這次是受女兒和女婿夏月潤所求，出演的地方是赫赫有名的新舞台。他以《空城計》打炮，大獲成功。接著演出了《烏盆計》、《天堂縣》、《群英會》、《天雷報》、《翠屏山》、《硃砂痣》等，許多絕活令上海觀眾驚歎不已，連演二十天，場場爆滿。
一九一二年，老譚已經六十六歲，十一月應新新舞台之邀第五次到滬，同行的有金秀山、金少山、孫怡雲、德珺如等。這次是乘輪船到滬的，戲院前後台人等前往碼頭恭迎，登岸後，各戲院領班一一請安，寓所安排在小花園西頭對面的寶相里，譚一人包銀一萬六千元，票價售五百銅元，完全符合「伶界大王」的身份。三天的打炮戲為《空城計》、《當鑭賣馬》、《洪羊洞》。那時青年周信芳也在新新舞台演出，他十分崇拜老譚，每天用馬車把老譚接到家裡請他說戲。老譚還與孫怡雲、周信芳合演了《桑園寄子》。有一天演《盜魂鈴》，這本是一齣滑稽調笑的戲，老譚反串豬八戒，末了應該有上三張半桌子翻「台蠻」的技能表演，老譚爬上了兩張桌子，對下面看了看，搖搖頭說：「我還要老命呢！」做出害怕的樣子，又爬了下來。這時台下有人喝起了倒彩，為此曾鬧出了一場風波。這次老譚演出了一個半月時間，起了示範的作用。
抱病登台 咯血病歿
老譚最後一次到上海演出是在一九一五年。那年夏末，他隻身往浙江普陀山進香途經上海，其婿夏月潤求他在九畝地新舞台幫忙十天，因未帶配角，皆由新舞台演員承乏。這次以唱工戲為主，首場《空城計》飾孔明，同台的有林樹森、潘月樵、夏月珊、夏月潤、毛韻珂等；末場是《珠簾寨》。這次賣座極盛，打破了三十年來的紀錄。
譚鑫培在三十多年間六進上海，這是他去外地演出次數最多的城市，此後，老譚不再出外演出。一九一七年老譚因病臥床，軍閥江朝榮在金魚胡同那家花園歡迎廣東軍閥陸榮廷，硬要老譚堂會演出，老譚被迫抱病登台，當場咯血，沒幾日因氣忿勞累而病歿。
作為伶界大王，譚鑫培有好幾個第一個，前面說過他是第一個創立以個人風格為標誌的京劇流派。他還是中國登上銀幕的第一人，一九○五年北京豐泰照相館拍攝了他主演的《定軍山》，這也是中國的第一部影片，尚有拷貝存世。他也是最早灌錄唱片的京劇名伶，上海百代唱片公司曾兩次為他灌錄唱片，共計七張半（十五面）：一九○七年灌錄了《洪羊洞》、《賣馬》一張半，由李奎林司鼓，梅雨田操琴；一九一二年又灌錄了《戰太平》、《慶頂珠》、《托兆碰碑》、《捉放曹》、《桑園寄子》、《烏盆計》、《四郎探母》六張，由何斌奎司鼓，譚嘉瑞操琴，這七張半唱片已成為伶界大王留給後人的絕版遺響。
衣缽相承 七代耕耘
從譚鑫培的父親譚志道算起，譚門有七代人在京劇藝術園地裡執著地守望、耕耘，這在戲曲史上可稱罕見的奇跡和難得的佳話。
譚氏的第三代傳人是譚小培（一八八三—一九五三）。譚鑫培子女甚多，譚小培是譚鑫培第五子。他幼年就讀於北京同文館，習德語，後學京劇老生，他是得到乃父言傳身教獲益最多的一個。他登台後常與尚小雲合作，他嗓音蒼涼而富韻味，唱念規範，擅演《賣馬》、《捉放曹》、《黃鶴樓》、《八大錘》等。後因溜冰時摔壞了腿而息影舞台，轉而悉心教授其子富英，並致力於研究譚派聲腔藝術。解放後，曾任中國戲曲學校教授。
譚富英（一九○六—一九七七），本名豫升，是譚門第五代傳人。他自幼耳濡目染，五、六歲就喜歡哼哼唱唱，嗓子挺好，譚鑫培特別喜歡這個孫子。十二歲時，譚鑫培在病榻上把他托給富連成科班葉春善社長，讓他進富連成學戲，蕭長華給他起名富英。他先學武生，後改老生，師從蕭長華、王喜秀、雷喜福，出科後復從其父譚小培學戲，並拜余叔巖為師。他在繼承家學譚派的基礎上又吸收了余派的演唱特色，並根據自己清亮脆潤的嗓音條件，形成了酣暢舒展、流利大方的風格，世稱「新譚派」。他擅演《定軍山》、《失空斬》、《桑園寄子》、、《四郎探母》等。
他在《戰太平》中以熟練的武功和高亢的唱腔成功地塑造了花榮的形象，他在《洪羊洞》中扮演病危中的楊延昭，一段【二黃快三眼】低迴悲愴，感人肺腑。他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便已享名，與馬連良、楊寶森、奚嘯伯並稱為「四大鬚生」。一九三三年他與雪艷琴合作拍攝了全部《四郎探母》，這是我國第一部有聲京劇影片。解放後他擔任北京京劇團副團長，與馬連良、張君秋、裘盛戎合作排演了《趙氏孤兒》、《群英會》、《將相和》等精彩劇目，從音樂到服裝、道具都進行了成功的改革。《群英會》、《借東風》曾拍攝成影片。他是譚氏門中極有亮點的一位京劇大家。
譚派名劇成範本
譚元壽是譚門第五代傳人，他是富英之子。生於一九二八年，五歲學戲，未幾登台即初露頭角。一九三八年帶藝入富連成科班，學武生、老生，師從茹富蘭、王連平、劉盛通等。出科後曾為荀慧生挎刀。一九四七年與杜近芳合演《紅鬃烈馬》，深得好評。一九五四年加入北京京劇團，與乃父富英同在一團，得以深入揣摩、領會譚派的真諦，成為譚派的主要傳人。他功底深厚，文武不擋，嗓音清亮，唱做規範大方，並善於廣採博引，比如他吸收李少春等人的長處來豐富自己。一九六三年赴香港演出《失空斬》，非常成功。他還擅演現代戲，先後排演過《智擒慣匪座山雕》、《節振國》、《沙家嫓》（拍攝成電影），尤其所演郭建光一角馳名全國，家喻戶曉。一九八○年後重排《打金磚》、《將相和》等譚派名劇，也成為範本。
如今譚門又有了第六、第七代傳人。第六代傳人譚孝曾，乃元壽之子，他與閻桂祥合演《坐宮》，可圈可點。第七代傳人譚正巖，現為北京京劇院優秀青年演員，在最近舉行的第五屆CCTV全國青年京劇演員大賽中榮獲老生組金獎。他們將努力續寫京劇的輝煌。（《譚門七代鑄戲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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