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6] 琴台客聚：亂世女兒可歌可泣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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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英雄兒女多少淚，盡埋於戰場中。 網絡圖片

龐眉生

　張獻忠行軍，冀天神保佑，命製一塔，以奉天神。造塔材料，驚駭莫名，赫然為斬女人腳一盤，他自己在盤砌塔，塔將砌好，埋尾塔尖苦無小腳。回視身旁愛妾，鳳鞋尖尖，金蓮三寸，正好合用，便將愛妻三寸金蓮斬下，置於塔尖。

　以金蓮塔奉祀天神，不知天神會領情否？張獻忠異想天開，欲藉此得天神保佑，可見他德孽不分，恩怨不明，實在無知。

　不知道張獻忠是否讀過佛經。禪門有載，釋迦佛在山中修行，歌利王入山打獵，問佛，獸何在？佛不忍傷生，不應。歌利王大怒，斬脫佛左手；再問，又不應，再斬脫佛右手。佛便發願道：「我若成佛，先度此人，毋令枉害眾生。後來釋迦成佛，果先度之。」

　張獻忠莫非期望天神，以福報孽？

　他本為流寇，因緣時會，躍起亂世，遂成張大王。

　張大王率眾殺入西蜀，大肆搶掠殺戮，至李功良家，見一艷姝，驚為天香。問是何人。李功良答稱，乃賤妾杏娘，本姓王，購自北里，歸李家已三年了。

　張大王單刀直入，若能讓杏娘於我，君家性命可保；若然不肯，全家即死，杏娘終為我有。

　李功良尚以公義道理為言，張大王大怒。杏娘見事勢不妙，出語勸李功良：「毋以妾一人而害及全家。妾若得隨大王為貴妃，君可直上青雲。大王能生人能殺人，亦能富貴人，何戀戀為？」

　李功良見事已至此，只好如此，便以杏娘見奉大王，一家六口得活，杏娘亦封貴妃，恩寵無限。

　張大王部下有個孫可望，勇悍過人，獲大王深賞，收為義子。大王有四義子，其餘三人為李定國、劉文秀、艾雲枝。孫可望曾救過大王一命，深得大王信任。

　永曆元年，獻忠僭大號，其勢極盛，建都成都，並遣四義子領兵攻貴州，遂窺雲南。

　四義子兵鋒甚盛，所至皆克。張大王在成都，獵殺益劇。四義子不敢北歸。張大王遂孤立於成都，清兵乘虛來攻，張大王兵潰自刎而死，一說他被川將楊展所殺。

　孫可望後還成都，兼領張大王舊部，接收其家當。大王有姬妾十數人，可望擇其最艷者據為己有，赫然亦為杏娘。

　杏娘其時年華雙十，可望與她卿卿愛愛，自比神仙眷屬。他為她屢誤戎機，本要帶兵為後援，杏娘不放人，最後帶她上戰場，部將已敗，他淡然道：「若我早來，當無此敗。」

　孫可望是奸險小人，他屢欲殺李定國，因此時他尚未忍薄責杏娘一語。李為南明效力，成為永曆大功臣。後為定國所攻，大窘降清，獲封義王，與李定國兵戎相見。他是張大王最壞的義子，杏娘命水不佳，竟然彩鳳隨鴉至此。亂世女兒，每有可歌可泣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