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6] 輝筆而就：偶然事件非偶然

梁家輝

　為甚麼說歷史是沒有假如的呢？「假如當初我沒有作出這樣的抉擇就好了……」諸如此類的念頭，相信很多朋友都曾產生過。然而，尋常人根本沒有辦法去作印證，就算你能夠回到當時那個場景，可是，假如你對客觀因素的掌握沒有改變的話，很可能仍然會作出相同的選擇，改變不了結果。

　世界上有些人每天都在重演歷史事件，而且希望模擬得盡量相似，他們當然不是想乘機炒賣股票、或者購買必中的六合彩券，這些人主要是各國軍事學院的戰史研究家，職責就是把歷史上發生過的著名戰役，無論季節、日期、天氣、兵員數目和武器類型等，都按照實況進行設定，讓學員進行沙盤（現在是電腦程式了）推演，從中進行教學。

　然而，在這些模擬戰役中，幾乎毫無例外都改寫了戰爭結果，是不是現在的軍官戰鬥能力比不上從前的呢？這也不盡然。歷史上很多著名戰役所以能夠成為典範，正因為其結果出乎意料之外，好像稱為太平洋戰爭轉捩點的中途島戰役，當時的美軍無論在人員經驗、裝備優劣上都及不上日軍，卻憑著幸運女神的眷顧，美方俯衝轟炸機在日方最虛弱的時候出現，而當時擔任護衛的零式戰鬥機，正因為攻擊來襲的魚雷機而忽略了艦隊上空，授予他們可乘之機，天衣無逢地連預先演習過也未必能做得到。

　前天討論到的盟軍登陸諾曼底，本來定在六月五日總攻的，卻因為天氣欠佳而延後一天，六日正好是守軍主將隆美爾元帥的假期，弄至開打時德方群龍無首（那時未有手機），而希特勒則好夢正濃，沒有人敢吵醒他，德方因而延誤戎機。

　所有這些不勝枚舉的例子，正好說明歷史的偶然性如何影響事件的發生，而這些事件卻是沒法模擬的。因此，談歷史是不能有假如，勉強談起來也沒有甚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