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7] 琴台客聚：萬里未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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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中送友，思念更深。 網絡圖片

吳羊璧

　每年到了年底，內地離鄉工作的民工要回鄉，交通擠塞，成為一個大問題，常見這方面的交通新聞報道。近年，又多了一項內容，是台灣與內地之間的直航消息。這些年，奔跑內地的台商數目很大，年底總想回台與家人相聚。可是到現在三通還不能很好實現，從北京、上海等地起飛的航機依然要到香港轉機，十分花時間。年底有特別的直航包機，很受歡迎。比方由上海飛台北，很近、很快。如果飛來香港，再在機場等轉機，然後飛台，時間就多花了很多。直航機的消息，也時見新聞報道。

　讀到這些消息，兩句唐詩忽然上了心頭：「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

　雖然是唐朝人寫的詩，宛然就像在寫現代人的心境。

　一年將盡，許多游子都想回家，萬里未歸，游子之心，家人之心，這時互相掛盼，連在一起。原來古人今人，在這時節，是那麼的相似。

　這首詩是五言律詩，題《除夜宿石頭驛》，八句，作者戴叔倫，在唐德宗的時候做到容州刺史。古代知識分子做官，不免離家，一到時節，就要做起思鄉的詩來了。不過戴叔倫寫這首詩的時候，正在客途，獨自住在旅館中，身體又不好，感觸特別深，也因此心中煉出了特別動人的句子：

　旅館誰相問？寒燈獨可親。

　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

　寥落悲前事，支離笑此身。

　愁顏與衰鬢，明日又逢春。

　詩很淺白，不用怎樣解釋。只有「支離」一詞也許不妨說說來歷，這二字，指奇離不正，狀態不正常。《莊子．人間世》中說：「夫支離其形者，猶足以養其身……」。這詩中，「支離笑此身」，自嘆身體衰殘。

　年將盡，人未歸，古今不知多少人經歷過這種處境。用以入詩，有許多類似的筆調。原來在此詩之前，梁武帝的《子夜冬歌》就有「一夜漏將盡，萬里人未歸」之句，不過語氣比較客觀，好似第三者陳說這現象。

　還有一首唐詩，也寫寒夜歸人，那是劉長卿的《逢雪宿芙蓉山主人》，四句：

　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寒夜風雪中，忽然聽到犬吠聲，知道有人歸來了。這也是村居的景象，這裡寫得景象如畫。風雪之中，有人歸來了，是遠出的游子也好，非遠遊的也好，歸來了，這總是叫人安慰的事。

　一年將盡，即使有風有雪，祝福大江南北，海峽兩岸，家家戶戶的游子，都能及時歸到親人身邊，過一個溫暖的年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