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12-27] 拆掉高架橋 滌清母親河 首爾「河」為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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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記者：陳少波

　灣仔的喜帖街拆了重建，觀塘的重建大計也已出爐，拆遷在即。拆掉老街舊樓，蓋起摩天大廈，改變一個舊世界容易，而所創造的新世界是否真是我們所求？我們的都市，真的需要那一間間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冷氣商場？真的需要那一條條整潔卻沒有個性的街道？讓城市生動起來的是雜亂中綻放的個性，而我們鮮活的記憶讓城市走向四維空間……

　走進韓國首都首爾，沿著最新的旅遊線路─清溪川，讓我們體會都市重生之道。

小溪穿越水泥森林

　清溪川橫貫首爾，源頭清溪川廣場地處鬧市。只見廣場上，人們或坐或走，愜意地沐浴在陽光下。清溪川的起點是一個小孔，水量愈變愈大，變成瀑布，沖過亂石，在河床上緩緩流淌。空氣清新，水則清澈見底，還有小魚自由自在地游弋。小姐們拿出手機在河畔照相留念，孩子們踏石涉水而過，在濕滑的小石橋上走來走去，還故意發出尖叫嚇唬同伴，老人們則平心靜氣地觀看著古代繪畫和石柱雕刻，追尋歷史的蹤跡。一路上為我們介紹的導遊，原來是位義工，她自豪地告訴我們，沿河不僅有公園，更有風格各異的橋，而入夜後的清溪川更美。

　橋下溪流潺潺，月光下人們信步橋上，身影倒映在水面，人與都市與自然和諧相處其樂融融的場面，令人心醉。你萬萬想不到，清溪川曾經是臭水溝，也曾經建起車水馬龍的高架橋……

從臭水溝到高架橋

　流淌了600年的清溪川，見證著首爾的繁榮和發展，也見證著首爾的辛酸和苦難。它潤澤著世世代代的首爾人，既是生活水源，提供生活用水，又是交通要道。婦女們在這裡洗衣服，孩子們在這裡戲鬧玩耍。橋下是貧民的棲身之地，搭起棚屋。污水也會排入河中。而當春風吹綠兩岸，孩子們在河畔快樂放飛風箏，也放飛希望。

　歷經二戰與韓戰的浩劫，滿目瘡痍的韓國，以發展經濟為首務，工業興旺，城市化進程加快。而五十年代的清溪川成為社會底層人民的聚集地，成為混濁的代名詞，成為貧困落後的象徵。

　為了改變城市面貌和交通現狀，前稱漢城的首爾市在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起著手重建，政府拆遷了清溪川河道兩旁的棚戶區，用水泥板覆蓋了原來的河道。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韓國經濟起飛，在被覆蓋的清溪川上建起了四車道高架橋。四車道、每日車流量逾10萬的清溪川高架橋，曾經令韓國人引以為傲，也一度是韓國邁向現代化、產業化的象徵。在高架橋的附近更形成了著名的服裝、鞋帽、日用百貨集散地，聚集了幾十萬商家。

　步入世紀之交，那聳立在都市中心的高架路，以它那冷冰冰的鋼筋混凝土結構，日日堵車帶來的巨大噪音和尾氣污染，它更被視為首爾過度城市化的標誌，被視為首爾的致命傷。

清溪川「擠走」高架橋

　2002年，現任首爾市長李明博走馬上任後，立即提出「拆路復河」計劃──拆除高架橋，修復清溪川。他強調，修復清溪川是首爾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事件，政府要恢復自然和生態環境，恢復城市的個性及歷史風貌，要以嶄新的面貌吸引國際投資者，要把首爾建設成為世界一流城市和東北亞金融中心城市。

　2003年7月1日，清溪川復原工程正式動工，當局在短短的2年零3個月總投資3.3億美元，拆除了長達5.9公里的清溪川混凝土高架橋，打開了幾十年來覆蓋在河道上的水泥板，清除了河床上長年淤積的污泥濁水，修建了清溪川護堤，再向漢江取水，以補清溪川流量之不足。

　河中種植了蘆葦等植物，兩岸堆砌了造型各異的石頭，堤邊修建了文化牆，更在清溪河道上架設了連通南北、各具特色的橋樑，「拆路復河」並非是對清溪川的簡單復原，而是體現出營造以人和自然為中心的城市空間的全新理念。

氣溫低了風速快了

　今年10月1日工程竣工，重生的清溪川出現在世人面前。復原前，清溪川高架橋一帶的氣溫比首爾的平均氣溫高5度以上，而復原後的氣溫要比首爾的平均氣溫低3.6度。清溪川一帶的平均風速比去年同期快了50%左右，空氣自然清新了許多。重現潺潺溪流的清溪川更產生巨大的經濟效益，研究顯示，與投資相比，產出效益將達59倍，而且還會在韓國產生23.78萬億韓圜(約1,800億港元)附加值效果，解決首爾24.4萬個就業崗位。清溪川周圍的房價、地價明顯飆升，而數以百萬計的遊客慕名而來。

　清溪川不但令韓國人引以為傲，更成為不少外國大學研究的對象。美國哈佛大學建築與城市設計系更專門開設了專題講座，成立了「清溪川工作室」。在2004年威尼斯國際建築雙年展上，首爾市憑藉這一工程獲得了「最高公共行政獎」。

　清溪川復原工程，在城市核心地帶復原水邊空間，復原了鳥語花香，更復原了城市韻味和歷史，灰色的水泥城市重新獲得了生命力，也成為首爾重塑城市形象的起點，告別過度開發的哲學，重新思考人與自然與城市的關係，由發展經濟改變生活環境，一變成為迎接新世紀的環保城市，今天的首爾因而廣受世界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