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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天天日報》,不會是天下間僅存的一份吧? 照片由作家提供
黃仲鳴
中文大學圖書館的歐錫文老兄,又為我送來一份一九六八年六月三日的《天天日報》,狂喜。查此間圖書館,《天天日報》這份在香港報業史中極具地位的報紙,竟然一份也尋找不到。歐錫文手持這份,豈非是世上獨存的一份?雖破爛不堪,報頭色彩黯淡,亦彌足珍貴。日前小思告我,曾詢之韋基舜,追尋他們家族曾享譽一時的報刊時,韋基舜答輾轉賣掉,已無跡可尋矣,他亦無存貨。思之不禁黯然。《天天日報》於一九六○年十一月一日創刊。當時也,香港報紙還是「黑白世界」,而《天天》卻以七彩繽紛的面目面世,開創了香港報紙彩色印製的先河。由此可見韋氏家族的高瞻遠矚和膽識。其後在一九六一年初,為了使《天天》更為色彩照人,韋家從美國引進了兩部彩色滾筒機,當時的總督柏立基還親到《天天日報》主持按鈕儀式,極一時之盛。一九六○年代初,我小學畢業,四處投稿搵食。當時,《天天日報》有個副刊《天天評論》,廣徵稿件。這評論版有個特色:鼓勵筆戰。記憶中,也曾打了幾場極為「慘烈」的大混戰,如「中西文化論戰」、「哲學論戰」、「影劇論戰」、「胡適博士銜頭考論戰」,諸如此類,執筆者後來多成為知名之士,如李昕(即後來的林真)、馮耀明(今為科技大學教授)、李昂(據云即今的李天命,待考)、羅卡(電影研究者)等等,我亦寫了幾篇關於「因明學」的文章,被李昂罵到狗血淋頭。歐錫文這份《天天》,已取消了評論版。副刊兩大版,作者都是一時俊彥,如後來紅透半邊天的倪匡,連載武俠小說《血掌魅影》、臥龍生的《飄花令》、司馬翎的《丹鳳針》;副刊之中,竟有三篇武俠小說,可見在六十年代,武俠小說如日在中天,大受讀者歡迎。此外,還有楊天成的艷情小說《鳳舞鶯聲》,當年楊天成炙手可熱,《天天》肯耗資請其加盟,豪氣驚人;非小說有王恩(即現今的大陸法制專家、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中心研究員王友金)的《世界幻奇錄》;漫畫則有嚴以敬(即如今的阿蟲)的《王老六》,點綴版面,有畫龍點睛之效。不過,站在新聞的立場,頭版嫌雜亂無章一些,以後續新聞碎屍案作頭條,案情又無特別事態進展,畢竟弱一些。反而闢欄的「專訪」,「珠江西潦泛濫災情異常嚴重 海珠廣場武鬥遺屍一百餘具 穗市廣播承認全部工廠停工」來得吸引。那時內地適值文化大革命,港人極表關注;《明報》便以此報道而暢銷,為何《天天》棄此廣州見聞作頭條,實不知何解。或者,內文標明「天天記者丁一穆專訪」,卻無「專訪」意味,只是「報道」性質,更恐消息是道聽途說得來,所以不敢放諸頭版頭條吧?歐錫文於垃圾堆中「尋寶」,不斷有所獲,其精神委實可嘉。歐兄,多謝晒!小生這廂有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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