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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私家相冊》這本新書,是三毛少有的「肖像日記」,本書徵得三毛家人同意,公開她大量私密照片,加上感性文字,串連成她浪遊一生。
作家南方朔在序言中說,三毛作為一個文化現象,是台灣走出貧窮後渴望看看世界的具體實現。
「比起長她一輩的女作家……,她的寫作更多了『自剖自白性』(confession,亦作懺悔),也就是掏心掏肝的寫作方式,滿足了作者,實質上卻是把痛苦丟給了自己。」
所謂自剖自白,即割開自尊的包圍,再將裡頭血肉模糊的黑暗呈現在讀者面前。題材是自己,其實自己才是最明白的觀眾。如攬鏡自照,其他觀眾,不過是窗外窺伺者。
她雖明白讀者之存在,卻不會明言,因為那會是無比刻意、做作。
故事都耳熟能詳了,三毛自己的作品早就大幅披露,加上書信,出來印象亦是意料之中。三毛迷自然看得陶醉,但對旁人深入認識她這文化現象其實幫助不大。
例外是書中凝結了她的一種姿態。三毛多數不望鏡頭,而望著相框旁邊的某方,一臉漠然,身體語言很張揚。
三毛是一個迷。迷惑人的不在於事實上的:荷西是否真有其人?她與王洛賓有否戀情?甚至她為甚麼自殺?她這樣的人怎在世上生存?
她的作品,將一個時代中人的心靈微妙處放大,書中的照片,附和著三毛的筆觸,個人的生活碎片變得對社會很重要,比社會大事更重要。
書中四分一篇幅是〈三毛台北地圖〉,將市中跟三毛有關的大小事物勾出,甚至包括三毛讀過的台北市第一女子中學(北一女)女生校園照。彷彿能在當中讀到甚麼——還是倒模的想像?
這種待遇正如故居憑弔,一般只有歷史已有公論的藝術家才享有,想不到三毛去世才十五年就獲得了。
當然這只是一本書、一個商業計劃,全視乎編輯投放多少資源去做,讀者又愛讀多少。
問題是,在個人故事的層面上抽絲剝繭,眉精眼企,對於具體廣泛的文化意義卻只在序言中由外人約略說一下,對主角的認識又有多少宏觀與識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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